昨天那個老乞丐,不知道什麼時候帶著十幾個精壯的叫花子,神不知鬼不覺地摸到了林琪身後。這幫人雖然穿得破爛,但眼神個個透著一股子狠勁。
老乞丐瞅了一眼林琪手裡捏著的臥鋪票角,又看了一眼不遠處正端著刺刀耀武揚威的小鬼子,啐了一口唾沫:
“媽的,不能讓這幫絕戶的小鬼子把咱自己人給扣下了!哥幾個,搭把手,送這爺倆上車!”
話音剛落,老乞丐猛地扯開嗓子,把手裡的破瓷碗狠狠砸在地上,扯著脖子大喊:
“搶錢啦!有人搶錢啦!!”
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,在壓抑到了極點的人群裡無異於一顆炸彈。十幾個乞丐瞬間分散開來,泥鰍一樣滑進人群,一邊拼命往前推搡,一邊跟著大喊大叫。
原本就混亂不堪的難民群瞬間炸了鍋!
“別擠!誰踩我腳了!” “抓賊啊!有人搶包了!”
騷亂如同瘟疫般蔓延。成百上千的難民被乞丐們暗中一推,潮水一般朝著小鬼子的防線湧了過去。
“八嘎!不準動!”鬼子小隊長急了,揮舞著軍刀大吼,可狂怒的人潮瞬間將幾個落單的鬼子兵衝得東倒西歪,場面一度徹底失控。
“走!”
林琪低喝一聲,一把拽住林有祿,藉著這股混亂的巨浪,腳下生風地往獨立臥鋪車廂的後門衝去。
那邊的偽軍正被難民扯著衣服領子打架,根本顧不上看票。
林琪動作敏捷,吸溜一下就躥上了高高的火車踏板。可一回頭,卻發現林有祿這貨被擠到旁邊去了。
“哎呦我的媽呀!別推我!鞋!我鞋擠掉了!”
林有祿被幾個難民卡在中間,眼看著後面的小鬼子已經端著刺刀圍過來了,他嚇得魂飛魄散,雙手死死扒拉著車門框,卻怎麼也蹬不上來。
眼看著一個鬼子兵已經要到跟前,身前的刺刀就要往前刺出——
“去你孃的小鬼子!”
斜刺裡突然衝出一個滿臉黑泥的年輕乞丐。那小夥子大吼一聲,使出了吃奶的勁,用自己的肩膀狠狠滴撞向那鬼子,同時回過頭,用脊樑骨狠狠一頂林有祿的屁股:
“叔!上去!!!”
“走你!!”
又有兩個丐幫兄弟紅著眼衝過來,伸出黑乎乎的大手,揪著林有祿的衣褲,咬著牙硬生生往上一掀!
林有祿活像個面口袋一樣,骨碌一下被活生生“推”進了車廂走廊裡。
林琪順勢一把扯住他的後領子,將他整個人拖了進來,“砰”的一聲,死死關上了車廂大門。
窗外,隔著厚厚的玻璃,林琪看到那幾個幫忙的乞丐兄弟正被偽軍用警棍抽打,可他們一邊抱頭蹲下,一邊卻隔著人群,衝著火車的方向咧開嘴,露出一口白牙。
林有祿癱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驚魂未定地看著自己光禿禿的左腳,眼圈一陣發紅,嘴裡小聲罵著:
“媽的……這幫叫花子,手勁真大……等老子把錢弄回來,請他們吃一輩子驢肉火燒……”
林琪站在窗前,看著外面滾滾的黑煙與混亂的站臺,手掌不自覺地攥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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