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行至傍晚,林琪漸漸察覺到了一個極其細微的異常——
隊伍中間的老陳,每走過兩三里山路,右手就會看似無意地抬起,在自己的灰布軍裝前襟和衣袖上輕輕撣兩下。
一次兩次倒也罷了,只當是愛乾淨撣灰塵。可連續三四個時辰,無論是在灌木叢還是在平坦山道,老陳每隔一段固定的時間,必定會重複這個撣衣服的動作!
林琪心中起疑,藉著給隊伍分發乾糧水囊的契機,快步走到了老陳身側。
“老陳叔,喝口水歇歇吧。”
就在林琪遞過水囊的瞬間,老陳再次抬手撣了撣衣袖。
一股極其特殊、淡得幾乎微不可察的草藥冷香,順著林琪敏銳的鼻尖一掠而過!
這股香味極其隱蔽,尋常人哪怕湊近了也只當是山林裡的野花野草味。可林琪神識強大,五感遠超常人,瞬間辨認出這根本不是陝北或山西本土的植物氣味,倒像是一種極其罕見的特製藥粉!
老陳一個在泥土裡摸爬滾打的粗糙漢子,身上怎麼可能有這種隱秘的暗香?
他每一次撣衣服,分明就是在藉著風向,向後方空氣中播撒極其細微的追蹤氣味!
林琪不動聲色地收回水囊,心頭卻猛然升起一個巨大的疑問:
如果這次在山林裡是靠這種特殊的香味引來的敵軍,那渡黃河之前、大夥全坐在卡車裡一路狂飆的時候,他又是靠什麼把那些偽軍引過來的?
林琪心頭微沉。
老陳……難道真的是內奸?!
可這怎麼可能?!
當初在申城被捕時,老陳在鬼子獄中受過大刑,內臟大出血,瀕死垂危,是她用靈泉水硬生生從鬼門關把他拉回來的!
一個將命都交託給延安、被總部委以重任的老地下黨,為什麼會成為暗中勾結敵人的叛徒?!
疑雲重重,但林琪臉上沒有露出半點異樣,只是暗暗攥緊了拳頭。
隊伍在山林裡整整穿行了一天一夜。
次日正午,山谷間的濃霧剛剛散去,林琪的神識驟然捕捉到後方三里外的密林深處,傳來了一陣陣低沉狂暴的犬吠聲!
伴隨著急促的行軍腳步,數十名身穿土黃色軍裝、荷槍實彈的倭軍精銳士兵,正牽著三條體型碩大的黑色東條獵犬,鼻尖死死貼著老陳走過的樹葉草叢,狂吠著一路追蹤而來!
倭軍!
還有專門用於叢林追蹤的軍用惡犬!
這一刻,眼前的一切徹底印證了她的猜測。
林琪放慢腳步,冷冷地斜睨了一眼走在前方渾然不覺的老陳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徹骨的弧度。
內奸又如何?
既然小鬼子聞著味兒自己送上門來找死,那就來一個殺一個,來兩個殺一雙!
正愁空間裡的彈藥和物資沒處補充,這群全副武裝的倭寇精銳,倒真是千里迢迢跑來給她送大禮了!
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