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陳叔。”林琪放下瓷碗,清脆的童音在喧鬧的鋪子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老陳渾身一激靈,忙放下筷子:“哎,小林姑娘,你說。”
“你嚐嚐這太原的羊雜割,是不是比根據地的地瓜幹香得多?”林琪單手托腮,一雙漆黑如墨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看著他,“有些路,走岔了一步,可就再也吃不上這口熱湯了。”
老陳嚥了口唾沫,只覺胸口像是壓了一塊萬斤巨石,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。
就在這時,門外的長街上突然傳來一陣急促刺耳的剎車聲!
“嘎吱——!”
兩輛黑色的倭軍特高科轎車猛地停在斜對面的路口,緊接著,一隊挎著王八蓋子、牽著軍犬的倭國憲兵與幾個頭戴黑禮帽的特務跳下車。
老陳渾身一震,眼中瞬間爆發出極其隱蔽的狂喜與焦灼——他們是來找自己的?!
老陳藉著低頭的動作,右手再次極快地伸向衣角,準備再撒一些香粉。
可他的手指還沒碰到暗兜,一隻油膩膩的大手“啪”地一聲狠狠按在了他的手背上!
林有祿咧著一口黃牙,滿臉堆笑地把一瓣剝好的生蒜塞進他手裡,老繭粗糙的大手像鐵鉗子一樣死死壓住老陳的手背:
“老陳,外頭抓要犯呢,你瞎晃悠啥?來,吃蒜!這玩意兒殺菌,省得你腸胃生了蛆,爛了心肝!”
同一秒,老陳渾身的動作戛然而止。
他駭然發現,自己的身體在這一瞬間徹底動不了了!
無論是正準備動作的手指,還是狂跳的胸口,乃至張開的下巴,全都詭異地僵在了半空。整個人像是被封進了堅硬的冰塊裡,任憑他在心中如何瘋狂掙扎咆哮,手腳就是沒有半點知覺,連喉嚨裡都發不出哪怕一絲氣音。
坐在對面的林琪只是輕輕抬起眼皮,淡淡地掃了他一眼。
更可怕的是,窗外那幾條氣勢洶洶的鬼子軍犬突然齊齊發出一陣狂吠!
就像之前在深山密林裡發生的那場怪事一樣,這幾條狼犬完全不顧主人的召喚,搖著尾巴發狂般朝著相反的方向拼命狂奔。
窗外亂成一團,而鋪子內的老陳卻如墜冰窟。
林琪輕輕攪拌著羊湯,內心歡實。說起來,這也是她頭一回嘗試用神識大網,把一個大活人由內而外地徹底罩死禁錮。如今瞧著老陳這副如泥塑木雕般動彈不得的狼狽模樣,林琪眼底掠過一抹極淡的笑意——沒想到初次施展,這效果倒是比她預想的還要好上不少。
老陳看著這不可思議的一幕,死死瞪著眼珠子,冷汗像決了堤一樣順著臉頰往下淌,卻連抬手擦汗的力氣都使不出來。
他終於絕望地意識到:這叔侄倆,一個是成了精的吃人惡鬼,一個是披著羊皮的老狐狸!
自己從踏進太原城那一刻起,就已經是一隻插翅難飛的甕中鱉!
直到林琪收回目光,籠罩在周身那股幾乎令人窒息的無形壓迫才驟然消散。
老陳只覺得渾身猛地一鬆,僵硬的喉結劇烈上下滾動,“咕咚”一聲將那瓣辛辣的生蒜囫圇吞進了肚子裡,辣得眼淚鼻涕瞬間齊齊往外湧,面如死灰地顫聲道:
“有祿說得對……吃蒜,吃蒜好……”
而就在此時,林琪的眉尖忽然微微一挑。
她放出去的神識敏銳地捕捉到,同仁堂藥鋪出事了,後巷裡,一道熟悉而敏捷的身影,正陷入了敵人的重重暗哨之中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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