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老道士年紀頗大，頜下灰白的鬍鬚垂到胸前，背微微有些駝，手裡拿著一副竹板。
他路過楚長漪窗邊時忽然頓住了腳步，側過頭來隔著半開的窗扇望了她一眼。
那雙原本渾濁的老眼此刻滿是不可置信，他走了兩步又折了回來。
站在窗前往裡看楚長漪，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三遍，然後搖了搖頭嘆了一聲氣。
“這位姑娘，老道觀你面相眉間隱有青灰之氣，印堂雖亮卻底色虛浮，這是早夭之像啊。”
楚長漪握著勺子的手微微一頓，不想理會面前這個江湖術士，她才不信命，命是掌握在自己手裡的。
見楚長漪不理會自己，老道也沒有生氣，他拈著頜下幾縷灰白的長鬚，又仔仔細細地端詳了她一番，自顧自的道。
“姑娘命格真是奇特，老道此生閱人無數卻從未見過這般矛盾的命盤，你這命數要麼貴極天下，要麼夭於年少。”
“道長是何意？”楚長漪這才有了些興趣，放下勺子看著他。
老道長眯著眼仔細看她眉心那處別人看不見的地方，“如今你這氣息……竟然有人在替你強行延壽。
此法兇險至極，替你延壽之人怕是已經傷得不輕，以心頭血固壽元，老道倒只在書上才看見過。”
楚長漪剛端起的茶杯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，“什麼？”
老道要搖了搖頭卻不肯再說，楚長漪封了一錠銀子給他，他便自行離開了。
那老道走後，楚長漪坐在桌邊靜靜地喝粥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，每一口都嚼得毫無滋味，直到再也吃不下去了，她才輕輕喚了一聲。
“十九………”
“殿下有何吩咐？”十九從暗處無聲無息地現了身，垂首立在她面前。
楚長漪目光直直地看著十九，“我是該叫你衛相府的暗衛十九，還是該喚你國師府的十九？”
十九低垂著眉眼，“殿下這般聰慧，想來早便發現了。”
“自然。”她的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，可那雙眼睛裡寒意凜然。
“十九，你如實告訴我蘇祈玉為什麼會突然受傷？他……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？”
十九的臉色白了一瞬，他沉默了幾息，隨即跪在了楚長漪面前，“看來什麼都瞞不過殿下的眼睛，大人他……確實受傷了且得很重。
大人怕自己熬不過去，所以才來這見殿下。”
楚長漪垂眼看著他，面上看不出一絲波動，可那隻握著杯盞的手指節泛白，“為什麼傷？”
十九抬起頭看了楚長漪一眼，然後又垂下頭去，嘴唇翕動了幾下，終究沒敢說出口。
楚長漪閉了閉眼，換了一個問題，“怎麼才能治好他？”
十九沉默了片刻道，“屬下只聽過十一提過一次天山雪蓮，那東西是傳說裡的聖藥，據說能活死人肉白骨，可從來沒有人真正見過，也不知是真是假。”
楚長漪沉默半晌，手指輕輕釦著桌面，不知在想些什麼。
“我知道了，待會你去同十一說，我們還有事就不與國師大人一同回皇城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