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俞並未在門外閒著,她悄無聲息地離開清靈樓,一路往東市最大的玉石鋪子去,買下最貴的一塊玉王。
隨後又去了銀樓,將玉石連同要打製的玉佩樣式一併交給筱荷,這才折返。
回到清靈樓時,楚長漪正好從雅間裡出來。
“時候不早了,我們回去吧。”
“是。”
行至一條窄巷時,巷口歪斜的木牌上寫著柳條巷三字,楚長漪叫停了馬車。
她偏頭望向巷子深處那一排低矮屋舍,依稀記起下午鄭良常提到的住址正是此處。
阿俞上前叩了叩門,等了片刻無人應答,又叩了三下。
正猶豫間,隔壁屋裡探出一張中年婦人的臉,打著哈欠道,“找鄭大娘啊?她今兒下午就出門看診去了,說是城東張大夫給約了號,一時半會兒回不來,你們改日再來吧。”
阿俞道了謝,正要轉身離開,忽然察覺不對勁,“殿下,屋裡有人在喊救命。”
楚長漪眉頭微蹙,“翻牆進去。”
阿俞習武出身臂力過人,一手攬住楚長漪的腰,足尖在牆面上輕點兩下,無聲無息落入院中。
院子裡堆著劈了一半的柴木,幾口半舊的瓦缸歪在牆角。正屋門扉大敞,裡頭傳來鄭良常的呼救聲,夾雜著桌椅翻倒的聲音。
楚長漪循聲望去,門口果然守著兩個膀大腰圓的壯漢,叉腿立在門框兩側。
一個穿金戴銀的胖女子背對門口而立,滿頭珠翠晃得人眼花,她正死死攥著鄭良常的手腕,喋喋不休。
鄭良常被她按在椅上,面頰泛著異樣的潮紅,渾身微微發顫。桌上還擱著半碗褐色藥湯,碗沿殘留湯漬,顯是被人強灌了藥。
“別給臉不要臉,只要你從了我,做我家的上門女婿,往後吃香喝辣!你娘那點藥錢算個什麼?我張家別的不多,銀子管夠!”
那女子聲音尖利,帶著志在必得的蠻橫,“躲什麼躲?你鄭良常一個窮雜役,能攀上我張金花是你祖墳冒青煙了,別不識抬舉!”
鄭良常偏過頭去,“張小姐……求你……放過我……”
他從前去張府做工,被張金花看上,不從才被趕出來。
張金花還放話,附近人家都不準用他,否則便是與她和她衙門裡的哥哥作對。
沒想到他陰差陽錯竟入了太女府當差,並沒有因此去求張金花,這才又追到家裡來。
楚長漪抬步往門口走去,兩個壯漢立刻橫身攔住。
其中一人上下打量她一番,見她雖穿著男裝,身形卻纖細便嗤笑道,“哪來的小白臉?我家小姐在裡面辦正事,你敢打擾她的好事,找死不成?”
那死字剛吐出半截,阿俞已動了。
她身形一晃,左手擒住兩人探來的手腕,右肘猛地撞在他們肋下,兩個壯漢頓時摔倒在地,哎喲連聲。
整個過程不過眨眼之間,乾淨利落。
屋內的張金花聞聲猛地轉身,圓臉上的厚施脂粉,此刻因惱怒漲成豬肝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