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來在丞相府那十幾年的漫長光陰裡,錢嬤嬤便常常將銀樓的經營運作講給她和筱荷聽。
從選料打樣定價,錢嬤嬤說得事無鉅細,楚長漪雖未真正上手做過,心裡卻早已有了章程。
衛衍給的終究是衛衍給的,無論池下別院還是那間首飾鋪子,始終是旁人的東西,隨時可能被收回去,唯有自己手裡實實在在攥著的才真正靠得住。
“哎喲小姐,您這可問對人了!”許婆子一聽是筆大買賣,眼睛頓時亮了,連聲音都拔高了幾分。
“不是老婆子吹,這皇城之中,沒有哪個牙婆比老身更靠譜。只不過小姐您是知道的,皇城裡的生意都是好做的。
只要地段好不賠錢,幾乎沒有人會轉賣,就算有價格也是貴得嚇人,不知小姐出價幾何?”
楚長漪端起茶盞,不緊不慢地呷了一口,“價格不是問題,主要是位置要好。”
“位置好?”許婆子露出幾分躊躇的神色,“小姐,您可難為老婆子了,最近還真沒有地段好的樓鋪……”
她擰著眉頭想了一會兒,忽然一拍大腿,“哎!倒是有那麼一個,只是有些麻煩。”
楚長漪不以為意地挑了挑眉,“說來聽聽。”
許婆子略略斟酌了一下措辭,才壓低聲音道,“城東倒是有一家銀樓,原先生意很是不錯,只是那東家的妹妹被一個權貴看上了,那權貴便變著法子破壞他們的生意想要他們屈服。
今兒找官府來查,明兒找地痞去鬧,硬是將好好的一家銀樓折騰得賠了血本。那東家沒法子只好將銀樓賣了,帶著妹妹回老家避禍。
東家出價極低,就是為了儘快脫手,可做生意的都怕得罪人,所以至今沒人敢買。”
“只要位置好就成,知道是得罪了哪個權貴之家嗎?”楚長漪倒是不怕。
“隱約聽說是……丞相府的公子。”許婆子壓著嗓子,小心翼翼地吐出幾個字。
楚長漪眸光微動,面上卻不顯,只點了點頭吩咐道,“筱荷阿俞,你們跟著許婆子去看看那樓鋪,若覺得好便定下來吧。”
選位置算賬方面筱荷很是厲害,交給筱荷她十分放心。”
“可是主子,怎麼能留您一個人在這兒?”阿俞有些不放心。
“我就在這兒吃點東西,等你們回來,繁樓還是很安全的,放心去吧。”楚長漪擺擺手。
“是!”筱荷和阿俞對視一眼,便跟著許婆子快步退了出去。
楚長漪坐在窗邊,等著小二上菜。可就在這時,雅間的門卻被人猛地推開,動作粗暴毫無禮數。
一個面容極為英俊,眉目間卻帶著幾分輕佻浪蕩之色的男子大步跨了進來,目光直直地落在楚長漪身上,那眼神黏膩得像蛇信子一般,彷彿已經隔著衣裳將她舔了個通透。
“漪妹妹,這麼久不見你去哪兒了?那日二哥哥去找你,竟然撲了個空,可真是讓二哥哥好找。”
進來的人正是衛家的二公子衛永,衛衍的庶弟,出了名的浪蕩紈絝。
楚長漪往椅背靠了靠,拉開了一些距離。
“漪妹妹可知道二哥哥有多想你?”衛永舔了舔嘴唇,目光肆無忌憚地在她身上流連。
楚長漪皺了皺眉,語氣冷淡下來,“你怎麼在這?出去。”
“喲,幾日不見,脾氣見漲呀!”衛永非但沒有退,反而走了過來湊近了幾分,他俯身下來鼻尖幾乎要碰到楚長漪的發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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