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醒來,衛衍已經走了,楚長漪懶懶地翻了個身,手臂搭在被沿上,偏頭望向窗外。
樹影婆娑間,一道挺拔的身影正靜靜立於枝椏之上,楚長漪勾了勾手指,十九在樹上僅猶豫了片刻,便翻身而下。
十九他走到床前微微垂首,不敢與楚長漪對視,楚長漪將手臂從被中伸出來,纖細瑩白的手腕攤開在他面前,“十九替我更衣可好?”
十九聞言,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,面上浮現出一絲猶豫。
他本不該如此逾矩,他是暗衛只負責保護與傳令,哪裡做過替人穿衣這樣的事。
可當他抬起頭,目光觸及楚長漪那張尚帶著睡意的嬌媚臉龐時,心中那點猶豫瞬間消融得乾乾淨淨。
他低低應了一聲,轉身去取衣架上那件疊好的衣裙。
他不想承認卻也無法否認,他作為丞相府最出色的暗衛首領,一顆早已被磨的冰冷僵硬的心,竟被面前這個女子重新點燃了。
明明知道這是一條不歸路,卻還是義無反顧地踏了上去。
十九動作笨拙得厲害,他小心翼翼地展開那件藕荷色的襦裙,卻又不知道該從哪裡下手。
楚長漪倒也沒有催促,安安靜靜地站著,任由他笨手笨腳地將衣襟攏好。
等到他終於手忙腳亂地替她理好衣裙,楚長漪踮起腳尖,仰頭在他臉頰上印下一個輕快的吻。
“十九真厲害。”
十九不敢看她,只得低低地回了一句不敢。
楚長漪唇角微勾,眼底漾起一抹笑意,然後話鋒一轉,“十九可以願意幫我辦一件事。”
“但憑您吩咐。”十九躬身行禮。
待十九領了命離開之後,楚長漪便將阿俞和筱荷喚了進來。
“收拾一下,待會兒我們進城。”她坐到妝臺前,對著銅鏡理了理鬢邊的碎髮。
兩個小丫頭紛紛應下,用了午膳之後,三人便坐著馬車從池下別院的側門出去,一路沿著官道進了城。
馬車在城中最大的酒樓繁樓門前停下,楚長漪戴上一頂白紗斗笠,長長的輕紗垂落下來,遮住了她大半身形,只隱約勾勒出一道纖細婀娜的輪廓。
即便如此,那朦朦朧朧的身姿依然引得路人頻頻回首。
進了雅間,筱荷替她斟了盞茶輕聲道,“公主,牙婆到了。”
楚長漪抬手摘下斗笠,擱在桌邊,“進來吧。”
門被推開,一個五十來歲穿著體面梳著利落髮髻的婦人邁步走了進來,“姑娘安好,老身姓許,姑娘喚老身許婆子便可。”
許婆子是上京牙婆行裡數一數二的牙婆,手裡的鋪面茶莊園子是最全的,人脈也廣。
上京但凡想買賣房產鋪面的,十個裡有八個要找她過手。
“本小姐想買間三層銀樓,不知道婆子手裡可有合適的。”楚長漪開門見山的道。
楚長漪攢了不少銀子了,加上風花雪月樓的分紅,算下來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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