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霖站在府門口,看著楚長漪的輛馬車消失在街盡頭。
“方才那位姑娘,來府上找誰?”他轉身朝一旁的門童問道。
門童並不知道燕霖和楚長漪的關係,只以為是自家大少爺隨口一問,便一五一十的道,“那位姑娘是來找將軍的,在書房待了大半個時辰才出來……出來的時候,好像……好像是哭著走的……”
燕霖攥緊拳頭,楚長漪怎麼會認識父親!?
雖然心裡有許多疑問,他卻不敢追上去找楚長漪問,他怕她又不理他了……
燕霖在門外站了很久,久到雙腿都有些發麻了,才慢慢鬆開了攥緊的拳頭,轉身一步步走回了自己的院子。
楚長漪的馬車離開燕府後並沒有回去,而是讓車伕將馬車趕去大慈恩寺。
銀樓剛剛開張,她想去求一道平安符,順便為鋪子裡的貨品求個吉利。
筱荷陪著她進了寺廟,暮鼓已敲過,寺中香客稀疏,只有幾盞長明燈在佛前靜靜燃著。
楚長漪跪在蒲團上,雙手合十,誠心誠意地拜了三拜。
她並不是多麼虔誠的人,可這一刻她閉著眼,將心中那些紛亂的念頭暫時放下了,只是安安靜靜地在佛前跪了片刻。
楚長漪起身接過小沙彌遞來的平安符,正要轉身離開,餘光卻忽然瞥見正殿側門處一道雪白的身影。
她微微一愣,偏頭看了過去。
蘇祈玉正站在側門的陰影裡,他今日沒有穿那身繁複的國師朝服,只換了一件雪白輕紗的外罩衣,墨髮用一根簡單的白玉簪挽著,整個人清冷得像高嶺之花般。
當楚長漪的目光落過去時,他正好看過來。
兩人的視線隔著幾丈遠的距離遙遙撞上,蘇祈玉的眸光依舊清冷,在楚長漪沒有看見的地方,眸中有一絲極細微的波動一閃而過。
蘇祈玉不知想到了什麼,指尖捻動念珠的動作無聲地停了一瞬,而後別開目光轉身便要走。
楚長漪快步追了過去,在他走出側門之前攔住了他的去路,“國師大人留步。”
蘇祈玉停下腳步,垂眸看著她沒有說話。
“長漪冒昧了。”她微微側身,從袖中取出那道剛剛求來的平安符,雙手捧著舉到他面前。
“長漪新開了一間銀樓,想求國師大人替這道符開個光,保小店生意興隆。”
這個請求有些唐突,國師是天子御封的國師,平日裡只替皇家祈福開光,哪有替一間小小的銀樓開光符的道理。
可楚長漪就是覺得他不會當場拒絕,他們之間有過那一次的糾纏,他不會不記得,按照這位國師的心性,這種力氣所能及的事情定然不會拒絕。
蘇祈玉沉默了片刻,就在楚長漪以為他真的要答應的時候,蘇祈玉忽然看見了她頸側那淺淡的紅痕。
他移開了目光,聲音比方才冷了幾分,“今日還有功課,不便替姑娘開光,姑娘請回吧。”
他說完就轉身走了,楚長漪站在原地看著他遠去,微微眯了眯眼。
她方才捕捉到了他目光在她頸側停住的那一瞬間,楚長漪輕笑一聲,“有趣……”
而後將那道符重新收回袖中,轉身朝寺門外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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