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幾日楚長漪雖然表面上過得悠然自得,暗地裡卻一直在觀察她那位父皇的動向。
楚皇自從那日得了齊盛獻上的丹藥之後,便像是被勾起了什麼了不得的癮頭,每日都要召那幾個隨駕的術士入殿問話。
所住的地方常常白煙繚繞,藥氣瀰漫,楚皇對長生之術的痴迷,似乎比從前更甚了,但凡有人獻上一枚丹藥,說幾句與長生相關的話,他便能龍顏大悅。
他也曾向國師蘇祈玉求過長生之藥,不過卻被蘇祈玉以世間絕無這種藥為藉口拒絕了。
若不是蘇祈玉頂著國師的身份,以楚皇如今對長生之術的瘋魔程度,恐怕早就將他鎖進丹房裡日日夜夜替他煉那長生藥了。
可楚皇偏偏動不了蘇祈玉,甚至必須對其禮遇有加。
皇權在百姓心中佔三分之二的重量,楚國國師便要獨佔那剩餘的三分之一,這是立國以來便不曾動搖的鐵律。
無論是蘇祈玉還是上一任國師,在百姓眼中都是半神半人的存在,其地位近乎不可撼動。
正因如此,即便是楚皇也不敢輕易對蘇祈玉動手。
楚長漪望著窗外被微風吹動的樹枝,既然她那位父皇這般痴迷長生之術,那她為何不送一個術士到他身邊去?
既能當自己的眼線,又能在楚皇耳邊吹風的人。
可自己手中並沒有這樣的人,該找誰呢?
楚長漪有些心煩意亂,她並沒有帶筱荷和阿俞,獨自一人出了院子散步透透氣。
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,她轉過一道月洞門,便看見前方不遠處正有一年輕男子沿著石子路走來。
他穿著一身半舊的青灰素袍,腰間掛著一隻布袋,看樣子像是剛從民間被請進來的術士。
他的年紀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,面容清秀,又透著幾分稚氣未脫的青澀。
他的目光不住地打量著周圍富麗堂皇的亭臺樓閣,像是既好奇又有些不安。
楚長漪心中微微一動,這可不就是送到她眼前來的機會麼?
她沒有急著上前,而是放慢了腳步,走到與那行人交錯而過的地方時,像是被什麼絆了一下,整個人朝旁邊歪了歪。
那年輕術士正好走在她身側,下意識地伸手扶了一下她的手臂。
當青旬的目光落在楚長漪楚楚可憐的小臉上時,整個人明顯愣了一下。
他這些年在民間遊走,見過不少女子,卻從未見過這般好看的人,眸中像含著兩汪春水一般惹人憐愛。
“姑娘……你沒事吧?”青旬的聲音還帶著幾分青澀的少年感,扶著她的手臂也沒有立刻鬆開,像是有些捨不得。
楚長漪微微搖了搖頭,藉著站穩的動作自然地往他身邊靠近了半步,衣袖拂過他的手背,留下一陣若有若無的香氣。
“多謝,你是剛入宮的小術士吧?瞧面生得很。“楚長漪軟軟糯糯的道。
青旬耳根微微泛紅,“是……陛下身邊的親衛今日路過我家,說我有些道行,便……便請我進來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