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卑職告退。”祝行雲抱拳一禮,然後轉身毫不猶豫的往門口走去。
楚長漪站在一旁沒有說話,直到祝行雲抬起手將要推開那扇虛掩的木門時,她忽然開口了。
“祝統領,你……果真要走嗎?”
祝行雲後背微微繃著,“公主放卑職走,卑職自然要走。”
“那若我不想放你走呢?”楚長漪似笑非笑的道。
“公主這是何意?”祝行雲轉過身來看著楚長漪不卑不亢道。
楚長漪垂下眼簾,緩緩走近他,而後抬起手輕輕攥住了他的袖口。
“祝統領,”她有些可憐巴巴的道,“你可知道,我第一次見你是什麼時候?”
祝行雲皺眉並沒有答話,楚長漪毫不在乎嫣然一笑,繼續說了下去。
“那日我剛剛被冊封,從避暑山莊前殿回院子的路上,你穿著那身玄色甲冑,站在迴廊拐角處,替我教訓了對我出言不遜道小宮女,當時日光從你身後照過來,將你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。我當時就在想……皇宮之中也有這般好心腸的人,當真是稀奇。
說著說著,楚長漪的目光便落在了他的臉上,面容上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專注,“自那以後,我便總是有意無意地留意你,我原想著這輩子大約不會有機會統領大人說得上什麼話。
你是陛下的心腹,我是被厭棄的公主,我們之間隔著的東西太多了,可方才你綁著坐在椅子上,我忽然想……若這是唯一一次能這樣近地與你說話,那我總該說些什麼才好。”
楚長漪在說到最後幾個字時,故意顫了一下,加上她傾城的容色,十分惹人憐愛。
第一次被小姑娘表白,祝行雲有些不自在,整個人坐立難安。
“公主……這些話您不該對卑職說。”
楚長漪轉回頭來看著他,那雙眸子裡帶著一種近乎執拗的光芒,“祝郎想要我對誰說?”
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搭在了他胸前的甲冑上,“山有木兮木有枝,心悅君兮君不知。”
祝行雲站在原地,腳下似乎有千斤重量一步都邁不出去。
“祝郎。”楚長漪的聲音又軟了幾分,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意味,“你能不能……先別走?陪我說一會兒話就好。”
祝行雲看著她那雙含著水光的眸子沉默了許久,終於低低地應了一聲,“……好”
楚長漪讓筱荷在廊下襬了一壺酒和幾碟小菜,她親自替祝行雲斟酒,指尖在碰到他手背時停了一瞬,隨即若無其事地收回來,像是方才那片刻的觸碰不過是無心之舉。
祝行雲的注意力顯然不在酒菜上,他看著那張絕色無雙的臉,心跳的極快。
“這酒是江南那邊進貢的梅子酒,入口清甜後勁不大,祝郎喝一些解解乏。”她說著又替他斟了一杯。
這酒確實入口甘甜,可她沒有說的是,那梅子酒裡摻了些許阿俞從後山弄來的醉夢草,尋常人三四杯杯便覺得頭重腳輕,一壺下去便能倒頭睡上一整夜。
祝行雲顯然沒有提防,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,楚長漪又替他斟了第三杯第四杯。
一壺酒下肚,祝行雲的手已經有些發軟了,可他的理智依然沒有徹底潰散。
楚長漪站起身繞過矮几走到他身側,“祝統領,我扶你去歇息可好。”
他抬起眼看她,眼眸中雖然蒙著一層醉意,卻依然守著那道線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