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長漪並未將那對雙生兄弟帶回知州府,只吩咐阿俞派人將他們徑直送往皇城銀樓,交由筱荷安置。
俞州新任知州已然到任,他們明日便要啟程返京,若帶上那兄弟二人一起趕路,未免太過招搖。
府中諸事皆已交割妥當,蘇祈玉將手中公務盡數移交,難得清閒下來,晚間甚至抽空與楚長漪一同用了晚膳。
席間兩人隔著案几對坐,燭火將蘇祈玉的側臉映得溫潤柔和。
楚長漪偶爾抬眼望他,他也不避開,只是微微頷首替她添一盞熱湯。
第二日天色未明,阿俞端著水盆推門而入,輕聲喚道,“殿下該起了,國師大人已經派人來催了幾次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楚長漪睡得極沉,含糊應了一聲,身子卻不肯動彈。
阿俞只得將她半扶起來,替她穿衣束髮,整個過程楚長漪都半闔著眼,只偶爾在阿俞扯到她髮絲時輕輕蹙一下眉,又很快舒展開來。
啟程之時,蘇祈玉見楚長漪帶著倦意,彎腰將她打橫抱起,走向了最大的那架馬車。
楚長漪的身子在他懷中本能的蜷了蜷,像是十分依戀他身上的味道。
蘇祈玉將她小心翼翼放在鋪了厚厚軟墊的車廂內,剛想退開楚長漪卻迷迷糊糊地抬起手,勾住他的脖頸,臉埋進他肩窩裡,聲音又軟又糯帶著幾分乞求的意味。
“國師大人,可否再抱抱長漪。”
蘇祈玉心頭一軟,想起回到皇城之後便不能再這般親近,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攥了一下。
“最後一次……”他低聲嘆了口氣,由著她靠在自己身側,而後對車外候著的十一低聲道,“去將我馬車上的披風拿來。”
十一很快折返,將一件厚實的墨色披風遞進車內。
蘇祈玉將披風展開,輕輕覆在楚長漪身上,連邊邊角角都仔細掖好,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。
“楚長漪,我該拿你怎麼辦才好?”
馬車沿著官道緩緩前行,車輪碾過路面上細碎的石子,。
楚長漪靠在他臂彎中,像是聽到了他的話,呼吸漸漸勻長,整個人像一隻收攏了爪子的貓,只剩最柔軟的那一面。
“蘇祈玉……蘇……祈玉。”她含糊呢喃著他的名字,聲音被睡意包裹得幾乎聽不清。
蘇祈玉低頭看著她,指尖輕輕撥開她額前垂落的一縷碎髮,目光比夜色還要溫柔幾分,他的唇角微微彎起,像是怎麼都看不夠她一般。
“你倒是慣會這一套………”他又將她往懷裡緊了緊。
車隊行了一整日,暮色降臨時才在一處靠河的平地上紮營。
河水在夕陽餘暉中泛著粼粼的波光,偶爾有幾隻水鳥從水面掠過,十一和十九在外面指揮著隨從升火做飯。
楚長漪是被篝火燃起的噼啪聲吵醒的,她眨了眨眼發現自己竟然靠在蘇祈玉懷中,不由得眉眼彎彎的看著他。
蘇祈玉的手臂一直保持著抱著她的姿勢,久到手臂已經發麻,他卻像渾然不知一般,只關心楚長漪是否舒服。
“我……我睡了這麼久嗎?”楚長漪微微仰頭看向蘇祈玉。
“嗯。”蘇祈玉忽然變得冷淡起來,他慢慢鬆開指節,握拳又鬆開,像是在讓血液重新流通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