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杜展南的腳步聲消失在門外，楚長漪才緩緩睜開眼，裹著被子坐起來。
她百無聊賴地轉著指尖，思索著該怎麼離開，今日再不出去十九怕是以為自己出事了。
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巧的腳步聲，緊接著是鑰匙轉動鎖芯的咔嗒聲。
門被推開一道縫，一個鵝黃色的身影閃了進來，又迅速將門合上。
來人正是第一日來藥靈谷時，同杜展南在門外吵架的之人，她是杜展南的表妹孟姝。
孟姝今日梳著雙環髻，鬢邊簪了一朵嫩黃的絹花，面上帶著客客氣氣的笑，但那笑容底下藏著刀刃。
“嫂嫂一個人好生好清閒呀。”孟姝走到桌邊坐下，自顧自斟了盞冷茶抿了一口，然後抬眼睨著楚長漪，慢悠悠的道。
“我聽說嫂嫂前日晚上，在假山後面玩得挺開心的？”
“哦？”楚長漪面上波瀾不驚只意味深長的看著她，等孟姝先說明來意。
果然孟姝是個沉不住氣的，見楚長漪不動聲色，便忍不住往前傾了傾身子壓低聲音，“你別裝了，那天晚上的事我可是一清二楚，想不到嫂嫂竟然是如此這般嗯………你說要是我把這些原原本本地告訴那個醜八怪……他會怎麼樣？”
孟姝得意的看著楚長漪，彷彿自己好像真的拿捏住了楚長漪的軟肋。
楚長漪垂著眼簾，不知想到了什麼心中一喜。
彷彿走都無路的獵人看見獵物自己一頭撞進陷阱時的欣喜，什麼叫想睡覺就有人遞枕頭，這大概就是了。
楚長漪死死壓住那股幾乎要漫上來的笑意，換上副猶猶豫豫左右為難的模樣，咬著唇糾結了好一會兒才低聲問，“那……你要我怎麼做？”
孟姝見她上道，面上的笑意便真了幾分，湊到她耳邊低語了一番。
孟姝知道一條極隱秘的地道，是藥靈谷早年避禍時挖的，入口藏在西角一座廢棄丹爐底下，直通谷外三里處的亂石坡。
她願意帶楚長漪走那條地道，條件是楚長漪從此遠遠離開，永遠不再踏進藥靈谷一步，也永遠別再見到杜展南。
“這…………”楚長漪垂著頭肩膀微微顫動，做出副萬般不捨又無奈的模樣。
她沉默了足足一盞茶的工夫，再抬眼時眼角泛著恰到好處的紅，“孟姑娘你知道的，我與杜郎情投意合早已兩心相許，我怎麼能丟一下他一個人呢。”
孟姝以為她要說不答應，急道，“聽說你想要地火靈芝，那個醜八怪不給你？我可以拿來給你，條件是離開這裡。”
其實杜展南算不得醜，就他算平日瘋狂至極，但容貌還是算上等，只是耳背後有一塊胎記太受影響罷了。
楚長漪嘆了口氣，險些壓不下嘴角，勉為其難地點了頭，“好吧。”
孟姝鬆了口氣，“嫂嫂果然有眼色怪不得表哥喜歡，你在這等我一會。”
果然不過一盞茶的工夫，孟姝便回來了，回來時手裡多了一個藍布包袱，直接塞進楚長漪懷裡。
包袱裡有一隻裝著地火靈芝的檀木盒子，還有幾疊厚厚的銀票。楚長漪有些意外地看了看孟姝，“你倒是不怕我騙你，連銀票都準備了。”
“我才不怕，”孟姝滿不在乎地一揚下巴，“只要別讓那醜八怪得逞就行，況且你一個姑娘家，再怎麼著也得有銀子傍身吧……本姑娘不欠你的了。”
良久之後，楚長漪披了件不起眼的灰布斗篷，將兜帽壓得低低的，孟姝帶著她躡手躡腳出了門。
她們一路避開巡谷弟子，沿著牆根繞到西角那座半塌的藥爐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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