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九心中微詫,他深知楚長漪素來愛潔,今日這般失態定是在藥靈谷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“殿下,是不是有人威脅或欺凌您了?”他壓低聲音,眼中已泛起冷厲的殺意。
若真如此,今夜他便提刀摸回去替殿下討個公道。
“十九!”楚長漪驀地抬眼,被風撩亂的鬢髮貼在唇角,她淡淡的伸手撥開。
“仇自然要報但不是現在,強龍不壓地頭蛇,等那人回了皇城,看我怎麼好好收拾他。”
杜展南雖非藥靈谷弟子,但他外祖父是谷主,在此地頗有些威望。
楚長漪倒不是懼怕,只是厭煩此時被人纏著做無謂的口舌之爭。杜展南遲早要回京,到時候皇城根底下她有的是法子和耐心,連本帶利地討回來。
“走吧……”楚長衣翻身上馬,攥緊韁繩,眉宇間那種涼意,與平日嬌憨的模樣判若兩人。
“是,屬下明白了。”十九翻身上馬緊隨著楚長漪的馬蹄揚起的塵土,一路往北疾馳。
楚長漪這幾日確實累狠了,先與人周旋費盡心神,又連著趕了幾天幾夜的路。
許是心裡那根弦繃得太緊,待到距離皇都不遠時,楚長漪忽然覺得喉間發緊,眼前一陣陣發黑,渾身更是燙得厲害。
楚長漪只覺天旋地轉,整個人軟綿綿地往馬鞍下滑。
“殿下!”十九眼疾手快地接住她,觸手便感覺到楚長漪散發著灼人的熱氣,連撥出的氣息都是滾燙的。
他四下張望,附近剛好有一處老舊的驛站便將她抱進去。
尋了間尚能住人的房間打掃乾淨,又打了冷水用隨身的帕子替楚長漪敷額。
冷帕子剛貼上肌膚,楚長漪便發出一聲輕哼,無意識地偏頭去蹭那點涼意。
可不過片刻,她又蹙著眉哼出聲來,那點涼意轉瞬便被她的體溫蒸得溫熱。
最古怪的是她身上的溫度愈高,整個人便愈顯焦躁,先是扯著領口說悶,後又攥著十九的手不放。
十九的手腕被楚長漪捏著,空氣中飄散著一股說不清的好聞異香。
香氣那並非尋常女兒家用的花露味道,倒像是深夜裡盛放的玫瑰,被月光一浸又混了蜜糖的甜,濃得化不開。
香氣絲絲縷縷地鑽進鼻子裡,十九心跳猛地漏了一拍,腦子有些發木,竟不由自主地順著她拉扯的力道,膝頭壓上了床沿。
“十九……我好熱,”楚長漪半闔著眼,眼尾洇出一片薄紅,像被胭脂染過的桃花瓣。
她拉著十九的手往自己臉上貼,滾燙的臉頰蹭著他微涼的指節,聲音軟得能滴出水來,“你替我……替我消消這熱……”
十九喉結上下滾了滾,呼吸驟然粗重起來。
他低頭看著楚長漪散開的長髮鋪在床上,幾縷被汗濡溼的髮絲貼在頸側,隨著她不安分的扭動。
衣襟鬆鬆散散地敞開了一些,露出一截雪白的鎖骨,上面覆著層細密的汗珠,在昏暗的光線裡泛著珍珠似的光澤。
那股玫瑰蜜香濃得幾乎有形,像張溫柔的網,將他嚴嚴實實地籠罩其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