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便再多渡一回,渡完了……再去佛祖面前領罰。”
桌案又晃了起來,碎瓷片叮噹叮噹地又輕輕碰在了一起。
另一邊的蘇祈玉剛從馬車上精挑細選了一件舒服的毯子,就有暗衛來稟報政務。
好不容易暗衛離開了,十九又在廊下候著。
十九撲通一聲跪倒在地,重重地磕了一個頭,“國師大人!屬下有罪特來請罰!”
蘇祈玉腳步一頓,垂眼看他神色平淡如水,“何事請罰?”
十九伏得更低了,“屬下無能,殿下已然知曉屬下是國師大人的人,且此番殿下前往閔州,也是因屬下進言說天山雪蓮可救您,殿下才……是屬下自作主張,違了您的命令請您嚴懲。”
迴廊裡安靜了片刻,只有穿堂風掠過簷角的鈴鐺,發出細碎的叮咚聲。
“起來吧十九,你做得很好。”蘇祈玉的聲音平靜如水,甚至帶著一絲溫和。
十九猛地抬頭,滿臉不可置信,“大人……”
“往後你的主子是殿下,不再是我了,一切以她的意願為先,她讓你做什麼你便做什麼,可記住了?”蘇祈玉道。
十九鼻尖一酸,半晌才啞聲應道,他又重重地磕了一個頭,這才站起身來,抹了一把眼睛退到一旁。
蘇祈玉轉身準備繼續往藥房走,卻又頓住了步子淡聲問道。
“此去閔州,殿下可是遇上了什麼事?”他方才在寺門外就察覺到楚長漪看見自己時,眼底一閃而過的委屈,雖然她藏得極好,卻逃不過蘇祈玉的眼睛。
十九遲疑了一瞬,如實答道,“是在藥靈谷中有一位姓杜的公子刁難過殿下,他似是昌平伯爵府的世子。
殿下為了拿天山雪蓮,與他周旋了許久受了些氣,不過殿下說了君子報仇十年不晚,且容他先回皇城屆時再收拾不遲。”
蘇祈玉的眉眼間掠過一絲極淡的冷意,眸底冰冷深不見底。
他沒有再多問,朝一直沉默侍立在暗處的十一道,“去查查藥靈谷,挑兩樣比天山雪蓮貴重的藥材送過去。
當作是殿下取走雪蓮的償資給藥靈谷谷主,記住不要暴露身份,至於那位杜公子……”
蘇祈玉沒有把話說完,但十一已經懂了,躬身一揖無聲地退了下去,身影如一道輕煙般消失在迴廊的轉角處。
蘇祈玉回到藥房時,房內氣氛微妙。
辨笙背對著他僵立在藥櫃前,脖頸後的皮膚紅得快要滴血。
楚長漪則慵懶地靠在軟榻上,唇邊噙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,還有未曾散盡的潮紅。
蘇祈玉卻什麼都沒有問,他徑自走過去將絨毯抖開輕輕蓋在楚長漪身上。
替她掖好了邊角,又從她臉頰旁拂開一縷碎髮。絨毯蓋住了楚長漪大半個身子,只露出一張巴掌大的小臉。
楚長漪的眼皮越來越沉,蘇祈玉身上那股雪松香像安神藥一般,將她心底最後那點躁動也撫平了。
“辨笙,殿下身子可有大礙?”蘇祈玉的聲音壓得很低,怕吵醒她。
“殿下體質很是特殊,與常人生病時悉心調養不同,她需要的是陰陽調和方能無礙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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