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天祐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,直到涼亭裡的兩人換了好幾個地方,楚長漪的低吟嬌笑斷斷續續的傳來,他才像是被那笑聲驚醒了似的。
原來自己與她,只是萍水相逢。
楚天祐低下頭,轉身時袍角絆了一下石階,他踉蹌了一步又很快穩住身形,一步一步地走遠了。
他知道她是皇帝,所以三宮六院是定然的事,而他們身份有別,註定是不能在一起的。
可明白是一回事,胸口那塊悶悶的疼又是另一回事。
楚長漪和蘇祈玉在涼亭裡折騰到天色漸亮,蘇祈玉才替她將散亂的衣帶一一系好。
“待會出殯,陛下大病初癒不用跟去,只需好好養身子就行。”蘇祈玉特意囑咐道。
“知道了,國師大人最好了,那就有勞國師大人替我走這一遭,還好有國師大人在,國師大人要長長久久的陪著人家才好……”
蘇祈玉眼中閃過一絲異樣,很快就恢復如常,“陛下想要的,臣都會盡力……”
“那我要國師大人一直陪著我……”
“好。”蘇祈玉在楚長漪額間落下久久一吻後,便往太極殿主持大局。
楚長漪站在高高的宮牆上,看著出殯的隊伍。
清晨的露水沾溼了楚長漪裙裾下襬,涼意從腳踝漫上來,楚長漪面頰上那層薄紅還未完全褪去。
素白的幡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,紙錢像灰色的雪片一樣撒了滿天。
哀樂遠遠地傳過來,沉悶而悠長。她面上沒有一絲表情,眼睛被風吹得微微眯起,看不出喜也看不出悲。
楚長漪轉過身就瞧見楚天祐站在自己身後,楚天祐朝楚長漪行了一禮。
手掌比劃著說要離開皇宮,他的眼神平靜,看不出什麼情緒。
楚長漪不等他表達完,便打斷了他,“皇叔急什麼,不若在宮裡多住幾天,也好讓朕好好招待招待皇叔~”
宗親要打壓但得恩威並施,把墩王那個老東西弄下去,就得扶持一個宗親的人起來。
楚長漪心中已經有了人選,但她還需要借對楚天祐的恩澤,讓這些宗親明白投靠自己的好處。
她看著楚天祐唇角彎了彎,笑意卻未達眼底。
“阿俞筱荷!將舒郡王請回兩儀宮。”
“是!”
趁楚天祐還沒回過神,阿俞就將人提走了,動作乾淨利落簡單粗暴,“舒郡王請跟奴婢走吧!”
楚天祐被迫跟著走,回頭看了楚長漪一眼,嘴唇動了動終究什麼聲音也發不出來。
“陛下,奴才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將張大人請到紫宸殿了。”新到身邊伺候的小全子快步走過來稟報。
“嗯,走吧。”楚長漪下了宮牆之後還沒走多遠,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口哨。
“喲,小姑娘長這麼俊,待在這皇宮之中憋壞了吧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