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子大捷!建奴敗了!”
“斬首五萬多!連旗主都給砍了!”
王掌櫃手裡的算盤“啪嗒”砸在櫃檯上,算珠崩得滿地都是,彈到他臉上都沒察覺。
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,隨即血色一點點褪乾淨,變得像紙一樣白。
贏了?
太子居然真贏了?
下一秒,一股寒氣從後脊竄上天靈蓋,凍得他牙齒都開始打顫。
他猛地想起坊間傳得沸沸揚揚的事——太子監國以來,殺文官、抄勳貴,眼睛都不眨一下。朝堂上敢頂嘴的言官,說廷杖就廷杖,打死了都沒人敢收屍;京城敢囤糧抬價的富戶,說抄家就抄家,男丁砍頭,女眷充軍。
那是個出了名的瘋批主兒,連上萬建奴俘虜都敢全數坑殺,何況他一個趁亂漲價的糧商?
等太子大勝回京,要是知道他把糧價翻了三倍,還背地裡罵過太子……
自己這顆腦袋夠砍嗎?會不會連九族都給消消樂了?
“快!快!!”
他一腳踹在夥計腿上,聲音抖得不成調,“趕緊把價目牌劈了!糧價調回原價!不……再降一成!再扯三尺紅布掛出去!就說……就說我早料到太子殿下必勝,特意平價放糧,恭賀大捷!”
他慌慌張張往店門口跑,門檻絆了他一下,差點摔個狗啃泥。
站在門口對著過往路人連連拱手,臉上堆著比哭還難看的笑,後背的冷汗卻把衣裳浸得透溼。
心裡只剩一個念頭:
千萬別讓太子注意到自己。
能混過去,就算撿回一條命。
對面的當鋪門口,幾天前還排著長隊,人人攥著首飾細軟哭著喊著要當銀子逃難。
李掌櫃壓價壓得心狠,十成的東西只給三成,還冷著臉說“愛當不當,城破了一文錢都不值”。
今天人群又圍了過來,卻不是來當東西的。
有人當著李掌櫃的面,把當票撕得粉碎,扔在地上狠狠踩了兩腳:“不當了!太子爺都打贏了,還跑個屁!”
有人指著他哈哈大笑:“李掌櫃,前幾天你不是說大明要完嗎?現在怎麼說?”
李掌櫃陪著笑,臉一陣紅一陣白,半句反駁的話都不敢說。
他手心也全是汗——太子那狠勁,連建奴都全坑了,自己趁亂壓價斂財,這筆賬要是算下來,他這鋪子能不能保住都難說。
外城的官道上,一群拖家帶口的百姓正推著板車往南逃。
包袱、鋪蓋、鍋碗瓢盆堆得老高,孩子坐在車上哇哇哭,大人眉頭擰成疙瘩,個個臉上都是惶惶不安的死灰色。
聽見身後傳來“大捷”的喊聲,一行人齊刷刷停住了腳,像被釘在了原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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