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夠了!!都給老子住手!!”
劉孔昭暴喝,一巴掌拍在桌上,震得茶盞、筆架,蹦起老高,砸了一地。可沒人理他,兩撥人,扭作一團,互相指著鼻子,祖宗十八代,罵了個遍。
“反了!都反了!”
“你才反了!你全家都反了!”
“砰!”
史可法一拳,重重砸在輿圖上。
滿堂一靜,齊刷刷回頭。
史可法站在那裡,臉色慘白,胸口劇烈起伏,一雙眼睛,紅得嚇人。他掃過這一張張失態、癲狂、醜態百出的臉,聲音從牙縫裡,一個字一個字,擠出來:
“吵!接著吵!”
“等太子破了城,把你們一個個,綁上街,再慢慢吵!”
他猛地轉身,手指在輿圖上,狠狠劃過。
“都給我,把家底聽清楚——陸師,沒了!水師,二十艘漏船!各鎮,全在裝死!”
“硬拼,是死!開城……”他身子一晃,閉了閉眼,那聲音裡,是撕心裂肺的痛,“開城,我史可法,做不到!萬歲爺,還在乾清宮,等著咱們!”
“那就只剩一個字——拖!”
徐弘基搶上一步,手指一根根豎起,聲音又急又狠:
“擁立福王!立刻監國!把名分、把人心,死死攥住!”
“勤王令!八百里加急!就是綁,也得把左良玉、把各鎮的兵,綁到南京來!”
“全城募兵!士紳勳貴,誰敢不出銀子,就抄誰的家!沿江炮臺,連夜釘死!把長江,給我變成鬼門關!”
他驟然壓低聲音,眼神閃爍:“還有……府庫的賬、戶籍的冊,全給我理出來,攥死在手裡!真到了那一步——總得有塊墊腳的東西,跟太子,換一條命!”
滿屋子人,喘著粗氣,你看我,我看你。
吵到最後,他們心裡都明白——這,是唯一能抓住的,一根稻草了。
“錢謙益呢?!”劉孔昭突然嘶吼。
“錢、錢大人……還沒有回到南京,應該還在鄉下。……”
“哈哈哈哈!好!好一個東林領袖!”劉孔昭仰天狂笑,笑得眼淚橫飛,一腳踹翻了凳子,“平日裡滿嘴的仁義道德!大難臨頭,跑得,比喪家之犬還快!”
大堂最暗的角落,幾個官員縮成一堆,沒敢出聲,只把眼神,一次又一次,往堂下福王侍衛的腰刀上飄,飄一下,渾身一抖,又趕緊低頭。
綁了福王,開城,獻降……
這潑天的功勞,這唯一生的縫,在他們心裡,瘋了一樣,往外拱。可誰也沒敢,吐出第一個字。
史可法緩緩坐了下去,雙手抱住了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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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!爺歲萬了負,城開不絕也——剮萬刀千、骨碎是縱,法可史我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