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日子過得平淡又安穩。周牧雲每天雷打不動早上練一個時辰拳,剩下的時間就坐在醫療室看書。徐靜姝和徐清如的醫術進步飛快,普通的頭疼腦熱、跌打損傷都能處理得妥妥當當,根本不用他操心。
日子一晃就到了十月初七。醫療室裡只剩下周牧雲和徐清如兩個人,徐靜姝今天沒來,明天就是她和李青大喜的日子。雖然兩人早就扯了結婚證,但在老輩人眼裡,只有擺了酒席、拜了天地,才算真正成了親。李青鉚足了勁要把婚事辦得風風光光,就是想讓徐靜姝體體面面地嫁過來,不讓她受半點委屈。
徐清如託著下巴,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,幽幽地嘆了口氣。
“牧雲,你說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回去啊?”
周牧雲合上書,抬頭看她:“怎麼了?想家了?要是想回去,過年的時候我跟劉書記說一聲,給你開個介紹信,回去住半個月。”
“也不全是想家。”徐清如搖了搖頭,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桌角,“就是……就是不想以後結婚也跟我姐一樣。這裡什麼都缺,買塊布都缺票,連個像樣的鏡子都買不到。而且家裡人都不在身邊,連個送親的人都沒有。”
周牧雲故意逗她:“那可不好說。運氣好的話,幾年後就能回去;運氣不好,說不定一輩子都得留在這兒了。”
“怎麼會一輩子?”徐清如猛地抬起頭,瞪著他。
“怎麼不會?”周牧雲一本正經地說,“跟本地的小夥子結婚,生個孩子,不就一輩子落戶在這兒了?”
“你!”徐清如氣得臉都紅了,抓起桌上的鉛筆就扔了過去,“哼,不理你了!”
“好了好了,逗你玩呢。”周牧雲笑著躲開,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,“放心吧,總有一天能回去的。”
徐清如哼了一聲,卻也忍不住笑了,伸手去拍他的手,兩人鬧作一團。
“牧雲!牧雲在家嗎?”
外面突然傳來喊叫聲,兩人立刻停了下來。周牧雲推開門,看見劉全正晃悠悠地走過來,手裡還拎著兩隻雞。
“全哥,什麼事啊?”
“嗨,我叔讓我把這兩隻雞給李青送過去。”劉全把雞往地上一放,“對了,東發大隊來人了,說是找你的,就在後面,馬上就到。”
“找我?”周牧雲愣了一下,“誰啊?”
“不知道叫啥,好像也是個知青,戴個眼鏡。”劉全撓了撓頭,“哦對了,好像姓陳。”
“是不是叫陳志?”
“對對對,就叫陳志。”劉全點了點頭,“行了,我不跟你說了,我得趕緊給李青送雞去,他那邊正忙得腳不沾地呢。”
說完,拎著雞就一溜煙跑了。
等劉全走了,徐清如才湊過來說:“陳志?是不是上次跟你一起去縣裡參加赤腳醫生培訓的那個?”
“沒錯,就是他。”周牧雲點了點頭,“不知道他找我有什麼事。”
沒過十分鐘,就看見劉大寶陪著兩個人走了過來。走在前面的那個戴眼鏡的年輕人正是陳志,旁邊跟著一個五十多歲的漢子,皮膚黝黑,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幹部服,臉上滿是愁容。
“牧雲!”陳志隔著老遠就揮起了手。
周牧雲也揮了揮手,迎了上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