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大隊的當天,劉大寶就安排兩個手腳麻利的社員,把黑熊拖到大隊部後院給處理好,主要還是天熱,不處理好會壞,趕在秋收開鐮前給全隊社員改善伙食。
可沒等兩天,復興大隊打了一頭大黑熊的訊息,就順著山道傳遍了周邊幾個大隊。東發、富強大隊的社員閒聊時都帶著羨慕,說人家復興大隊運氣好,巡山都能撞上野物,這下秋收前能好好開個葷。眼饞的人不少,可誰也沒轍——山場是復興大隊的地界,獵物自然歸集體所有,沒道理上門分一杯羹。
這話傳到松樹溝公社,最坐不住的就是公社主任王建軍。他本就是個地道的老饕,山珍野味門兒清,熊肉性溫補、熊掌更是難得的硬菜,平常打著燈籠都找不著,如今就在眼皮子底下,哪有放過的道理?
可他畢竟是公社主任,不能明著上門蹭飯。當天下午就跟幾個副主任一合計,定了正經由頭:趁秋收前下大隊視察備戰情況,給社員鼓鼓勁。幾個副主任心照不宣,笑著應了,兩天後的一早就坐著吉普車,晃晃悠悠往復興大隊來。
劉大寶頭天傍晚就接到了公社的電話通知,撂下聽筒就跟陳山笑:“你看著吧,王主任哪是來視察秋收的,分明是聞著熊肉味來的。”
陳山也樂:“那能咋辦?人家打著公事的旗號,咱們還能不讓來?正好趁這個機會,跟公社再要點秋收的農具指標,不虧。”
劉大寶點點頭,第二天一早就帶著陳山、劉永剛幾個人守在村口。等了小半個時辰,就看見王建軍帶著三個副主任騎車過來,車把上掛著公文包,裝得有模有樣。
“王主任!各位領導,一路辛苦了!”劉大寶快步迎上去,伸手挨個握手。
王建軍跳下車,拍了拍車座,一臉嚴肅的公事公辦模樣:“辛苦什麼,都是為了工作。馬上就要秋收了,公社放心不下,過來看看你們準備得怎麼樣,給大夥加加油。”
“勞主任惦記,都準備妥當了。鐮刀、麻袋都清點過,勞力也排好了班,就等開鐮。”劉大寶笑著引路,“走,主任,先到大隊部歇口氣,社員們都在院裡等著呢。”
王建軍揹著手往前走,眼神飛快掃了眼大隊部後院的方向,嘴上卻正色道:“不忙歇,先見社員們,講兩句正事。”
大隊部的院子裡早就坐滿了人,社員們搬著小板凳,知青們湊在一塊兒,看見王建軍進來,都紛紛站起身。劉永剛喊了聲“安靜”,人群瞬間靜了下來。
王建軍走上土臺階,清了清嗓子,朗聲講話:
“社員同志們,知青同志們,大家好!
今天我和公社的幾位同志過來,就是趕在秋收大忙之前,來看望看望大家。秋收是全年的重頭戲,糧食能不能顆粒歸倉,全看這二十天的功夫,任務重,時間緊,大家要做好打硬仗的準備。
但是呢,也不能光拼蠻力。身體是革命的本錢,這兩天大家要吃好睡好,養足精神,休息好了才能出力氣,才能保證秋收順順利利,不誤工、不傷人。
復興大隊去年的公糧任務完成得很好,排在公社前列,今年要再接再厲,爭取再創佳績!公社也會給大家做好後盾,有困難及時提,公社全力支援!
我就講這麼多,大家有沒有信心?”
“有!”底下社員們齊聲高喊,掌聲一片,個個臉上都帶著幹勁。
劉大寶跟著帶頭鼓掌,等掌聲落了,又補充了兩句隊裡的秋收排班安排,才宣佈散會。
散了會,劉大寶引著王建軍幾人往大隊部旁的食堂走。剛掀開門簾,濃郁的肉香就撲面而來。大鐵鍋裡燉著熊肉粉條,咕嘟咕嘟冒著泡,湯汁紅亮;旁邊案板上擺著剛切好的白切肉,是大隊今早特意殺的一頭肥豬,湊了滿滿一桌子硬菜。
最顯眼的是桌子正中間的兩盤紅燒熊掌,燉得軟爛油亮,醬汁裹得勻勻的,一上桌就把王建軍的目光牢牢吸住了。
“王主任,粗茶淡飯,您別嫌棄。”劉大寶笑著讓座,“正好隊裡前兩天巡山撞見這頭熊,又殺了頭豬,趕巧了,大家一起嚐嚐鮮。”
“哎呀,太客氣了太客氣了,下來工作怎麼還能麻煩群眾。”王建軍搓了搓手,嘴上客氣,筷子卻先伸了過去,夾了一小塊熊掌送進嘴裡。燉得入口即化,香而不膩,他眼睛一亮,連連點頭,“好!手藝真不錯!這熊掌燉得夠火候,比我早年在縣裡食堂吃的還地道。”
“都是隊里老伙伕的家常做法,您愛吃就多吃點。”劉大寶給眾人倒上地瓜燒,“管夠。”
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,王建軍幾人酒足飯飽,熊肉、豬肉吃了不少,兩盤熊掌幾乎見了底。席間王建軍也不忘提正事,當場拍板給復興大隊多批了一些農具,劉大寶連連道謝,賓主盡歡。
歇到日頭偏西,王建軍幾人起身告辭。劉大寶也沒多留,送他們到村口時,順手遞過兩個鼓鼓囊囊的粗布袋子,放在了吉普車上。
“王主任,一點山裡的土特產,您帶回去給家裡人嚐嚐。不是啥值錢東西,就是些山菇、木耳,還有點別的山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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