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重生70我選擇下鄉》第 394章 當老師的一天(1)

作者:風來落雨·27天前

等周牧雲出去後,四個人圍著八仙桌湊成一圈,腦袋都快抵到一塊兒了,目光全落在桌上那本藍皮手抄本上。紙頁泛黃發脆,字跡是清瘦工整的小楷,可越往下看,幾人眉頭皺得越緊。

李青性子最急,指尖指著開篇第一個字就卡了殼:“哎,這字念啥?看著像‘氣’,底下多了四點水,畫得怪彆扭的。”

徐清如湊過去盯了片刻,恍然道:“這是‘炁’,同‘氣’,我在舊醫書裡見過,說的是先天精氣,不是喘氣的那個氣。”

“還有這麼多講究。”李青咂咂嘴,接著往下念,沒兩句又停住,指著“舌抵上顎,以搭鵲橋”犯愁,“‘搭鵲橋’又是啥意思?舌頭還能搭橋?總不能是嘴裡牽根線吧。”

陳石坐在邊上,小聲接話:“是不是舌頭頂著上牙膛?我站樁的時候師父說過,舌頭要輕輕頂上顎。”

“應該是這個理。”徐靜姝點頭附和,“估計是練功夫的行話,換了個說法而已。”

好不容易把開篇的名詞猜得七七八八,翻到“氣沉丹田,息息歸根”一句,幾人又卡了殼。

李青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肚子,理所當然道:“丹田我知道,不就是肚子嘛!使勁往肚子裡吸氣,憋住了就算沉下去了。”

“不對。”徐靜姝立刻搖頭,指尖在自己臍下三寸的位置比了比,“醫書裡寫的丹田在這兒,不是整個肚子。而且要是光憋氣鼓肚子,那是傷肺的,哪能叫吐納。應該是呼吸深,氣能落到這兒,不是硬憋。”

“看不見摸不著的,怎麼才算落下去?”李青撓了撓後腦勺,頭髮都撓亂了,一臉頭疼,“這玩意兒比練八極拳費勁多了。出拳好歹能聽見響、摸著勁,這氣沉丹田,誰知道沉沒沉對。”

再往後翻兩頁,見到“踵息”二字,李青直接瞪圓了眼:“踵息?用腳後跟喘氣?這不是扯嗎!人哪能用腳後跟喘氣,說書的都不敢這麼編。”

徐清如“噗嗤”一聲笑出來,伸手點了點紙上的字:“姐夫你可別丟人了,哪能真用腳後跟喘氣。這是形容呼吸深,一口氣能沉到腳底下,氣息綿長穩當,是打比方的說法。”

“這話說得也太繞了。”李青撇撇嘴,“直接說喘氣深點不就完了,整這些文縐縐的,純心難為人。”

陳石一直捧著本子看得認真,小眉頭皺得緊緊的,這時指著一句“以意領氣,循手太陰經而行”抬頭問:“清如姑姑,手太陰肺經我認得,可‘以意領氣’是啥呀?難道心裡想著氣順著經脈走,氣就真能走?”

徐清如蹙著眉思索片刻,還是搖了搖頭:“經脈穴位我懂,可這‘意領氣’我也拿不準。醫書裡只說氣血循行,沒說靠想就能領著走。這話太玄了,也不知道是真是假。”

徐靜姝也跟著點頭:“可不是嘛。看著每個字連起來大概能懂個皮毛,可細一琢磨,全是糊塗賬。火候、分寸、感覺,半點兒實底都沒有,瞎練還怕練錯了。”

一上午功夫,四人連十頁都沒看完,生僻字攢了半張紙,不懂的術語更是一茬接一茬。李青把煙夾在手裡都忘了點,越看越覺得頭大;陳石拿小炭塊在地上畫,把不懂的句子挨個圈出來,密密麻麻一片;徐家姐妹對著醫理知識反覆比對,也只摸得著個邊,摸不透內裡的真意。

爐火噼啪炸了個火星子,幾人才回過神來,對視一眼都有些無奈。難怪周牧雲說“不一定學得會”,這法門看著薄,實則處處是坎,光靠自己瞎猜,根本摸不著門道。眼下也只能攢著滿肚子疑問,等著周牧雲中午回來解惑了。

等周牧雲到醫務室的時候,正看見陳志正低頭清點抽屜裡的藥材,聽見動靜抬頭,目光掃過他身後空落落的門檻,隨口問道:“牧雲你來啦,咦,清如和靜姝倆今天怎麼沒跟你一塊兒來?往常這時候早到了。”

這話一落,核對藥賬的李建華、捻著銀針試手感的林晚也都抬了頭。往日徐家姐妹總跟周牧雲前後腳進門,今天只剩他一個,幾人眼裡都帶著幾分好奇。

周牧雲走到桌邊坐下,掀開蓋子取出裡頭的脈枕和針包,語氣平淡自然:“她們今天有點事,就不過來了。”

他沒細說是什麼事,眾人也懂分寸,見他不願多講,便識趣地沒再追問,各自轉回了手頭的活計。

一上午外頭安安靜靜的,竟一個上門看病的都沒有。可週牧雲半分清閒也沒撈著,剛把常用藥材盤點完,陳志就領著李建華、林晚、楊林清、李徵昌五個人湊了過來,手裡都攥著幾張寫得密密麻麻的紙,正是前陣子周牧雲從省中醫學術交流會上帶回來的筆記抄本,他們特意將心中有疑惑的地方用紙抄了下來。

“牧雲,”陳志把紙平鋪在桌上,指尖點著上頭的病案記錄,有點不好意思地開口,“你這筆記上記的這些專家講的法子,方藥和取穴我們都能看懂,可就是琢磨不透——為啥要這麼治?就比如這個老慢支的方子,按咱們往常的路子,不該是這麼個配伍思路啊。”

旁邊幾人也跟著點頭附和。楊林清性子直,直接接話:“是啊,我們幾個湊一塊兒研究了好幾天,好多地方都卡著。知道這麼用有效,可就是想不通裡頭的醫理,越想越糊塗,只好來麻煩你給掰扯掰扯。”

周牧雲拿起筆記掃了兩眼,沒直接說答案,反倒先反問:“你們先說說,看這個病案,第一反應是什麼病機?”

幾人你一言我一語,都圍著“寒飲伏肺”打轉,思路中規中矩。周牧雲聽完點點頭,拿過炭筆在紙邊畫了個簡易的臟腑氣機圖,慢慢講開:“你們說的沒錯,但只摸到了表層。這個病人咳了十幾年,已經累及脾腎了——你們看他的舌象和脈象,都是脾腎陽虛、水溼不化的底子。要是隻顧著溫肺化飲,藥力到不了根,停藥就容易反覆。”

他從病機根源講起,再對應到方子裡每一味藥的用意:哪味是君藥主攻病灶,哪味是佐藥顧護正氣,為什麼要減乾薑加五味子,遇上痰熱的病人又該怎麼調整。講完方藥,又順著筆記講針灸取穴的思路,為什麼棄常用的肺俞、膻中不用,轉而取太溪、足三里這幾個遠端穴位,背後對應的經絡循行和補瀉手法又是怎麼回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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