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勁中期的修為落在丹田,內息凝練,筋骨舒泰,該鞏固的都鞏固了。可隨之而來的,是翻江倒海的飢餓感。
少年人本就食量大,再加上修為突破、地脈淬體,氣血筋骨都在生長,對五穀肉食的需求更是暴漲。
墓室裡剩下的半袋窩頭、幾塊醬牛肉,頭一天就被他吃了個精光。他摸著癟下去的肚子,聽著肚子裡咕咕的叫聲,再看看閉目打坐、連呼吸都微不可察的師父,還有渾身白汽蒸騰、正在衝關的張鐵山,咬了咬牙,輕手輕腳地往墓門走。
總不能等著餓死,更不能打擾師父和前輩修煉。
攥著麻繩爬出盜洞的那一刻,刺眼的陽光鋪天蓋地砸下來,陳石下意識地眯起眼,好半天才能睜開。
有二十天沒見天日,外界的一切都顯得格外鮮亮。藍得透亮的天,綠得滴翠的山,風捲著松濤吹過來,帶著青草和野花的香氣,深吸一口,連肺腑都清爽了。
他走到窩棚邊,把剩下的乾糧袋翻了個底朝天,只抖出點窩頭渣和小半袋粗鹽,連塞牙縫都不夠。
陳石蹲在窩棚門口,望著遠處的山林,摸了摸肚子。
山裡別的沒有,野物多的是。自己現在是明勁中期,一身力氣,還練了掌法,難道還打不到口吃的?
說幹就幹。他在窩棚邊找了根手腕粗的樺木杆,用柴刀削尖了頭,做成一杆簡易的長矛;又把韓鐵掌那柄青鋒短劍別在腰間,掂了掂分量,正好順手。
收拾停當,他便一頭扎進了旁邊的林子。
剛進林的時候,他滿心以為憑自己的功夫,抓幾隻山雞野兔還不是手到擒來。可真動起手來才知道,練武和打獵完全是兩碼事。
山雞在地上刨食,他躡手躡腳湊過去,隔著一丈遠就猛地一矛刺出,矛尖擦著山雞尾巴扎進土裡。山雞 “撲稜稜” 飛起,咯咯叫著逃進了樹叢,還掉了幾根彩色的羽毛。
陳石不甘心,又追野兔。野兔跑得飛快,在亂石堆裡七拐八拐,他追得滿頭大汗,腳下一滑,摔在滿是青苔的石頭上,褲腿劃破一道大口子,手掌也擦破了皮,野兔卻早沒了蹤影。
他坐在石頭上,喘著粗氣,看著自己手上的傷,又好氣又好笑。合著自己練了這麼久的武,連只兔子都抓不住。
歇了片刻,他定了定神,想起張鐵山說過的話:“練武不是比誰力氣大,是比誰穩、誰準。”
剛才自己就是太急,蠻力用得多,巧勁用得少。
他站起身,不再盲目追逐,而是放慢腳步,順著獸徑慢慢走,耳朵聽著四周的動靜。走了約莫半里地,終於聽見草叢裡有窸窸窣窣的聲響。
他屏住呼吸,慢慢湊過去,只見一隻肥碩的野兔正低頭啃草,背對著他,距離不過五尺。
陳石沉腰墜肘,右手抬起,掌心含勁,想起《玄鐵斷雲掌》的起手式 “推山掌”,內息順著手臂運到掌心,穩穩推出。
“呼 ——”
一股掌風掃過草叢,帶著剛猛的力道。
野兔應聲往前一撲,卻沒跑掉 —— 掌風掃中了它的後腿,打得它一個踉蹌。陳石几步衝上去,伸手一按,便把野兔牢牢按在了地上。
“成了!”
他心裡一陣狂喜,拎著野兔耳朵提起來,沉甸甸的,足有三四斤重。
第一次打獵,成了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