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
吉普車緩緩開動,駛出醫院大院,拐上大馬路,往復興大隊的方向開去。
天已經大亮了,路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,挑擔子的、騎腳踏車的、趕馬車的,都忙著趕路。路邊的早餐鋪冒著白汽,飄著豆漿和油條的香氣。
陳石趴在車窗邊,看著熟悉又陌生的縣城,嘿嘿直笑:“師父,你看,那家供銷社,咱們走的時候還在賣夏裝呢,現在都擺上棉衣了。”
“入秋了,可不就該賣冬裝了。” 周牧雲淡淡道。
王師傅開著車,笑著插話:“周大夫,說真的,以後你就是咱院的領導了,副科級,這在全縣衛生系統,都沒幾個年輕的。以後可得多關照關照老哥我啊。”
“王師傅說笑了。” 周牧雲微微搖頭,“什麼領導不領導的,就是個看病的。再說了,這一趟來回,沒少麻煩你。”
“嗨,這算啥!” 王師傅一拍方向盤,“開車就是我的活。再說了,你醫術高,人又好,我們都服你。以後有用得著我的地方,你儘管說。”
一路說說笑笑,車開出了縣城,上了鄉間土路。顛簸起來,卻也別有滋味。
路兩邊的田野一望無際,大豆金黃,苞米沉甸甸的,稻穗也彎了腰。
地裡到處都是忙著收割的社員,說說笑笑的,鐮刀揮舞,稻子一排排倒下,堆成小小的金山。
“今年收成不錯啊。” 王師傅感慨,“風調雨順的,又是個豐收年。”
“是啊,看這樣子,畝產能不少。” 周牧雲點點頭。
陳石趴在車窗邊,眼睛亮晶晶的。三個月前走的時候,地裡還是綠油油的一片,如今都金黃一片了。時間過得真快。
很快他們就到了復興大隊,吉普車順著土路拐到醫務室的門前,車輪碾過地上的黃土,揚起淡淡的塵煙。
其實車還到門口呢,醫務室裡的人就聽見動靜了。
這幾天隊里正忙著秋收,陳志、李建華幾個天天泡在地裡,今天本來是過來醫務室拿點防暑的藥、還有治跌打損傷的膏藥,正好徐靜姝、徐清如姐妹倆都在,還有林晚、李徵昌、楊林清幾個人,正湊在一起說秋收排班的事。
聽見外面吉普車的聲音,陳志還納悶呢:“誰啊,這時候來?”
徐清如卻心裡一動,手裡的筆頓了一下。會不會是…… 他回來了?
她不由自主地站起身,往門口走。其他人見她動,也都跟著往外走。
一共七個人,齊刷刷站在醫務室門口的臺階上,往外面看去。
吉普車停穩,副駕車門先開,下來個半大少年。
個子高高的,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,肩寬腰直,小麥色的皮膚,眼神清亮,站在那腰桿挺得筆直,帶著點利落勁兒。
眾人先是一愣,沒認出來。
等少年一笑,露出虎牙,陳石?!
“石頭?” 林晚最先叫出聲來,不敢置信,“你是陳石?”
“清如姑姑,靜姝姑姑,林姐,陳大哥,各位好。” 陳石笑著打招呼,撓了撓頭。
“我的天,真是你啊!” 李建華走上前,圍著他轉了一圈,嘖嘖稱奇,“這才走三個月,你怎麼跟變了個人似的?長高了快一頭吧?你看這肩膀,都寬了!以前看著還嫩乎乎的小孩,現在都成大小夥子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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