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院長聲音都有點發顫,伸出手想去碰,指尖都快碰到參須了,又猛地收回來,像是怕碰壞了稀世珍寶。
他抬頭看向周牧雲,眼裡全是震撼,“我的天…… 蘆頭十三節,參須完整,皮紋這麼深…… 這得有一百二十年往上了吧?這品相,也太完整了!”
他可是行醫幾十年了,見過的人參不少,可這麼大年份、這麼完整的百年野山參,別說經手,見都沒見過幾次。
也就是早年跟著老院長去省裡開會,在省藥材公司的倉庫裡見過一支百年的,還沒這支粗壯,沒這支參須全。
“牧雲啊,這…… 這真的想好了?” 李建國嚥了口唾沫,“現在市面上,十年的園參都得憑票供應,十五年的野山參都得託關係找門路。百年的…… 別說買,聽都少聽啊!這一支,擱舊社會,那都是能當傳家寶的東西!”
周牧雲淡淡一笑,伸手把綿紙稍微攏了攏:“正好在秦嶺深處收到的,年份夠,品相也還行。上次出關辦手續,多虧首長出面。這不是當時說好的嘛。麻煩你給首長送過去。”
“那肯定送!那必須送到位!” 李建國連忙點頭,又像是想起什麼,抬頭看著周牧雲,眼睛一亮,“哎,牧雲,你跟我一起去唄!”
“我?” 周牧雲挑眉。
“對啊!” 李院長一拍大腿,“上次首長就跟我念叨你,說你好久沒來看他了。”
他往前湊了湊,語氣帶著幾分勸說:“你看,你好不容易來一趟省城,就在這兒,不去坐會兒,不合適。要是等會兒我去了,首長知道你在哈爾濱卻沒過去,回頭準得說我不懂事。再說了,首長最近心臟也有點不大舒服,省裡的大夫看了,說就是年紀大了,養著。你去了,正好給瞧瞧脈,首長可是很相信你的。”
周牧雲沉默了片刻,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。
他本來不想露面,東西送到就行。可李院長說得也有道理,首長那邊,上次幫了大忙,這次人就在省城,不去拜訪一下,確實說不過去。再說,老人家年紀大了,身體有恙,自己去看看脈,也是應當。
“行。” 他微微點頭,“那我跟你走一趟。”
“哎!這就對了!” 李院長頓時笑了,“首長見了你,肯定高興。”
周牧雲站起身,衝院子裡的陳石喊了一聲:“石頭。”
陳石連忙收刀,跑過來:“師父。”
“我跟李院長出去一趟,辦點事,傍晚回來。” 周牧雲吩咐道,“你留在這兒,跟著你張前輩好好練刀,別偷懶,也別亂跑。”
“知道了師父。” 陳石連忙躬身答應,“您放心去吧,我肯定好好練。”
張鐵山也站起身:“用不用我派個夥計跟著?路遠不遠?”
“不用,有車接。” 李院長擺擺手,“醫院那邊的王師傅開著車,就在門口等著呢。”
說著,周牧雲回屋換了件半舊的深灰色中山裝,看著穩重了幾分。又把藍布包重新包好,遞給李院長:“你拿著吧。”
“哎好。” 李院長小心翼翼接過,雙手捧著,像是捧著什麼稀世珍寶,連走路都放慢了腳步。
三人往門口走,二柱子早就把大門拉開了。
門外的街道上,停著輛軍綠色的北京吉普車,車身上沾著點路上的塵土,看著就結實。
車旁還有一個人,正蹲在路邊抽菸。看見他們出來,連忙掐了煙,站起身笑著打招呼:“李院長,周大夫!”
正是司機王師傅。
“王師傅,去大院。” 李院長笑著點頭。
周牧雲也微微頷首:“王師傅,好久不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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