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裡算盤打得透亮。越是兇險的地脈,機緣越大。跟著罡氣境的前輩走,天大的風險也能降到最低。
真要是能進去修煉個十天半個月,說不定卡了二十二年的瓶頸,當場就能突破。這種機會,錯過了下輩子都未必再有。
“我也去!” 張鈺也連忙站起來,一臉激動,“前輩,我修為雖然低點,但我熟地理,記性好,族裡記載的山川走向、古蹟位置我都記得。而且我會探路,懂山野生存,肯定能幫上忙!”
他年輕,膽氣盛,滿腦子都是地脈的奇遇和高人的指點。別說有風險,就是刀山火海,他也想跟著去闖闖。
張鐵山哈哈一笑,端起酒杯:“那還用說!周兄找我,我自然是鞍前馬後。咱們四個人,一起探探這嫩江地脈,看看裡面到底藏著什麼寶貝!”
周牧雲點點頭,目光落在張鈺身上,上下打量了他兩眼。
張鈺被他看得有點發毛,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桿,手心都微微冒汗。
“你不錯。” 周牧雲緩緩開口,聲音不高,卻清清楚楚,“暗勁中期,氣走陽維脈,練的是一種剛猛的拳法吧。”張鈺猛地抬頭,眼睛瞬間瞪得溜圓,像見了鬼一樣。
“前、前輩…… 您怎麼知道?”
他從進門到現在,半點修為都沒顯露,連拳架子都沒擺一下,連呼吸都壓得極穩。對方怎麼可能連他練的什麼功法、氣走哪條經脈都知道?
這也太神了!
張慶林也愣了一下,隨即眼睛一亮。他知道張鈺最近卡在奔雷拳的瓶頸上,可具體卡在哪,他也說不上來。
難道前輩一眼就看出來了?周牧雲淡淡一笑,手指虛點了點他的左肩:“你呼吸的時候,左肩井穴微微起伏,右腰下意識沉墜,是拳法蓄力的習慣。你的氣脈偏剛猛,一路走陽維脈上行,到肩井就散了三成氣,所以出拳的時候,起勢很猛,收勢卻虛,後勁不足。我說的對不對?”
張鈺腦子裡 “轟” 的一聲,像是一道驚雷劈過,瞬間照亮了所有迷霧。
他最近半年確實總覺得肩井穴發悶,出拳的時候,前三分力道十足,打到後面就發飄,像打在棉花上。
他一直以為是自己功力不夠,還天天加練一百拳,想把力道練足,結果越練越偏,肩井穴越來越疼。
他自己練了五六年都沒找到根由的問題,人家就看一眼,就說透了?
“前輩!我……” 張鈺 “噗通” 就站起來了,對著周牧雲深深一揖,腰彎得九十度,聲音都發顫,“求前輩指點!弟子感激不盡!”
張慶林也連忙道:“前輩,這孩子資質還行,就是鑽了牛角尖。您要是能點撥他一句,就是他的造化。”
“坐吧,不是什麼大事。” 周牧雲擺擺手,語氣平淡,“你這問題,就是一味求剛,孤陽不長。你練的拳法雖是剛猛一路,可也得陰陽相濟。你記著,以後每日練拳之前,先聚氣走陰維脈三圈,用陰柔之氣潤化陽氣,再走陽維脈衝關。肩井穴這裡,用逆息法衝三關,吸氣時沉氣丹田,呼氣時往上頂,每次九息,早晚各一次。”
他頓了頓,又補充了一句:“三個月之內,第七關必通。到時候拳法的力道能漲三成,後勁也足了,暗勁後期也就不遠了。”
語速不快,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,像敲鐘一樣敲在張鈺心上。張鈺站在那兒,閉上眼睛,在體內默默模擬了一遍。
聚氣陰維,潤化陽剛,逆息衝關……
對啊!
他怎麼就沒想到陰陽相濟!
奔雷拳譜開篇就寫著 “剛柔並濟”,可他一心求快求猛,只練陽維脈,把陰維脈拋在一邊,怎麼能不卡殼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