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就在那些肥胖詭物被清理乾淨之後，詭物群后方出現了一些不同的身影。
那些身影比之前的肥胖詭物更加龐大，體型臃腫得像是被撐到極限的氣球，皮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白色，表面佈滿了暗紅色的裂紋，像是隨時會從內部裂開。
它們沒有繼續前行，而是停留在原地，像是在等待什麼。那種等待的姿態讓蘇牧本能地感到不安......它們不是在休息，它們是在蓄積。
短短十幾秒後，那些龐大的身影動了。
不是自己走動的，而是某種未知的東西拋射到空中的。
它們像投石車丟擲的石彈一樣劃過一道弧線，越過職業者的防線，精準地砸在塔基附近。
落地即爆，暗綠色的粘稠液體向四面八方炸開，噴濺在職業者的鎧甲上，發出“嗤嗤”的腐蝕聲，金屬表面迅速變黑、捲曲、剝落。
幾個劍士被噴了個正著，動作明顯慢了下來，有人扔掉了被腐蝕的大劍，有人彎腰捂住被濺到的部位，痛苦的喊聲從下方傳來。液體也濺在了塔身上，塔基顏色從灰白變成焦黑，細密的裂紋像蛛網一樣向上蔓延。
戰線的崩潰比蘇牧預想的要快。
更多的龐大體型被投擲進來，一波接一波，像一場被刻意編排的轟炸。防線在幾分鐘內被撕開了好幾道口子，大量詭物趁機湧入。
職業者開始後撤......不是潰敗，是有序的撤離。
他們從外層塔基退向更靠近城中心的內層塔，動作迅速但條理分明，顯然這不是臨時起意，而是早就做好的預案。
而那些外層塔，在職業者撤離之後，依然在自動射擊。
白光的頻率比之前低了一些，亮度也暗了不少，但每一座塔都沒有提前停下。蘇牧看到它們在詭物的圍攻中緩慢地變暗，像一盞盞被風吹滅的燈，塔身被黑色潮水一層層覆蓋，最後徹底消失在了視野裡。不過它們撐得夠久，久到纜車已經接近了城牆缺口。
蘇牧能看到前方的鋼纜穿過那道被腐蝕的豁口，延伸向城外的黑暗。
部分纜車已經先他一步駛了出去，車廂在月光下像一串被串在細線上的灰色珠子。他的神情緊繃起來，從頭到尾，他看到的詭物都屬於相對低端的種類。
那些腐爛爆炸體、空中飛行的雜兵、地面湧動的黑潮，雖然數量鋪天蓋地，但真正的精銳至今還沒有現身。他還記得進城之前，在那片濃霧中看到的那些東西。
那隻穿著花旦戲服的詭物，三根透明的絲線從虛空中垂下來，一擊就打掉了他三級纜車一半的耐久；那隻數百米高的巨物，體型覆蓋了大半片天際，每一步都讓地面震顫，它撞擊城牆屏障時連空氣都在晃動；還有那頂被紙紮人抬著的暗紅色花轎，數十個紙紮人懸浮在半空中，轎簾緊閉，無聲無息地從濃霧中飄過。那些才是真正危險的東西。
蘇牧收回目光，把黃金血脈又壓緊了一層。纜車穿過城牆缺口的時候，他感覺到一陣輕微的震動，像是輪胎碾過碎石路面......那是纜車駛出城牆屏障時特有的觸感。
他轉頭看了一眼身後。那座曾經收容過兩萬多人的城市，此刻正被火光、白光和黑潮同時撕扯。那些高塔還在射擊，那些職業者還在戰鬥，但蘇牧知道，他們撐不了太久。那些停在黑暗邊緣的龐然大物還沒有動，那隻戲服詭物還沒有出手。
但至少現在，纜車已經出城了。他把目光收回，落在前方那片被月光照亮的鋼纜上。鋼纜向前延伸，消失在遠處的夜霧裡。
接下來的路，不會比剛才輕鬆。
......
纜車穿過城牆缺口的那一刻，蘇牧感覺到一種極細微的震顫從車體傳遍全身，一層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白色光暈出現。那層光在他眼前閃爍了一下便隱入金屬內部，像是某種防護塗層被啟用時特有的餘暉。
他回頭看去。
灰燼城的火光正在被濃霧吞沒，那座城牆的輪廓在視野中迅速模糊，像是一幅被水浸溼的畫，邊緣開始暈開、溶解、消失在暗灰色的霧氣中。
城牆方向傳來的嘶吼聲還在繼續，但像是隔了一層厚棉被，悶悶的，遙遠得不像同一片天空下的聲音。
頻道里安靜了好一會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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