藍薇薇看著她,嘴角扯了一下,露出一個很淡的笑。
那笑容裡有感激,有無奈,還有一種說不出的疲憊。
“媽,我這個是胰臟癌。”她的聲音很平靜,平靜得像是在說別人的事,“晚期。治不好的。全世界都沒人能治好。”
她頓了頓,目光從母親的臉上移到天花板上,看著那盞白慘慘的燈。
“我不想折騰了。化療、放療、手術……那些東西太遭罪了,又治不好。
我想……在最後的這段時間裡,活得有點尊嚴。做一些還沒做完的事兒,去一些還沒去過的地方……”
她的聲音越來越低,最後一個字幾乎聽不見了。
藍春燕的嘴唇在抖,她咬著牙,把那股要湧上來的哭勁兒硬生生壓了回去。
藍春燕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又被藍薇薇抬手攔住了。
“後天就過年了,”藍薇薇說,目光落在母親臉上,那雙因為生病而顯得格外大的眼睛裡,有了一點光亮,“我想回家。在家……跟你們好好過個年。”
說到這裡,藍薇薇溫柔的看了陸唯一眼,眼裡滿是眷戀不捨。
藍春燕看著她,看了好一會兒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,但沒掉下來。她點了點頭,聲音沙啞地說了一個字:“好。”
陸唯坐在旁邊,從頭到尾沒插一句話。
到現在了,她還在替別人著想。
窗外天色慢慢暗了下來。
護士進來查了一次房,量了體溫,換了輸液袋,又出去了。
藍春燕讓陸唯和李思思先回去,說今晚她守著女兒。
“你們也累了,回去歇著吧。今晚我在這兒,有事我叫護士。”她的語氣很堅決,不容商量。
藍薇薇也跟著道:“你們快回去吧,這兩天一直在這邊,都沒好好休息,今晚我跟媽媽好好說說話。”
李思思的眼圈又紅了,她走到床邊,彎下腰抱了抱藍薇薇,在她耳邊小聲說了句什麼,然後直起身來,跟陸唯一起出了病房。
走廊裡,李思思低著頭往前走,走到電梯口才停下來,回過頭看著陸唯。
“陸唯,”她說,聲音有點啞,“你說……薇薇她……真的沒救了嗎?”
陸唯沉默了幾秒鐘。
“我會想辦法的。”
李思思看了他一眼,沒再說什麼。電梯門開了,兩個人走進去,誰也沒說話。
電梯往下走的時候,陸唯看著樓層數字一個一個地跳,心裡默默地算著。
系統升級需要一億,完成這筆生意之後,他手裡有一千兩百萬左右左右的美金。
按照1比4的匯率,將近5000萬,還差得遠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