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恆的臉“唰”地紅了,急得眼珠子瞪得溜圓,聲音都高了半度,帶著點被冤枉的委屈:“我哪有!你嫂子手上紮了刺,我剛才幫她拔呢!辦公室暖氣熱,她脫了外套,你就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,你沒有就行,記住就得了。”陸唯拍了拍他的肩膀,沒再聽他說下去,轉身擺了擺手,“我先走了。”
身後傳來李恆的腳步聲,追了兩步又停下,嘟囔了一句“你這個人……”就沒了聲。
陸唯回到自己的辦公室,在辦公桌後面坐下來,椅子是老式的木椅,坐上去硬邦邦的,靠背筆直,坐著不太舒服。
他拿起桌上的電話,撥了內線,讓財務把這段時間的報表送過來。
沒一會兒,財務科長姓趙,四十多歲,戴著老花鏡,抱著一摞賬本和報表進來,在辦公桌上碼了一排,又解釋了幾句數字,退出去了。
辦公室裡安靜下來,只剩下暖氣片裡熱水流動的嘶嘶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貨車鳴笛。
陸唯靠在椅背上,翻開報表,一頁一頁地看。
總的來說,廠裡的產品還處於供不應求的狀態。
訂單排到了年後,客戶催貨的電話一天好幾個,銷售科的人都不敢接電話了。
但是,受限於原材料,有幾條生產線還在窩工,閒在那兒,看得人心疼。
要是整個廠子全開動起來,人手至少得擴充一倍,產量還能再翻一兩番。
可現在原材料跟不上,就算招再多的人、開再多的機器,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。
化工廠那邊就算有邱躍進的關係,也不可能把所有的塑膠都分給他們,這東西現在不是一般的緊俏,全國各地都在搶。
至於回收站那邊,看著規模不小,幾十個站點遍佈全省,可攏到一起,連廠裡需求的五分之一都供不上。
陸唯把報表合上,往桌上一扔,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原材料的瓶頸不打破,廠子就永遠長不大。
想要解決,還得指望海參崴那邊的工廠。
那邊的生產線用的是進口裝置,原料直接從油田煉化廠供應,成本低,產量大,只要那邊投產,這邊的原材料就不用發愁了。
他站起來,走到窗前,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。
遠處的煙囪冒著白煙,被風吹散了。
廠區裡工人們穿著深藍色的工裝,推著小車來回跑,叉車嗡嗡地響,一輛大貨車正倒進裝卸臺,車廂板開啟,幾個人跳上去卸貨。
陸唯把窗戶推開一條縫,冷風灌進來,帶著一股子塑膠的焦糊味和柴油的尾氣,吸一口進肺裡,涼絲絲的,整個人精神了不少。
明天就去海參崴。塔西婭那小妞,有日子沒見了,也不知道那邊進度怎麼樣了。
看來這次去,又得好好出力一番了。
中午,陸唯從廠裡出來,開著212往邱躍進的公司那邊去。
路面上的雪被車輪碾實了,溜光鋥亮,他開得不快,方向盤把得穩穩的。
路過菜市場的時候,街兩邊擺滿了攤子,賣凍梨凍柿子的,賣糖葫蘆的,賣黏豆包的,吆喝聲此起彼伏,熱熱鬧鬧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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