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弟，你咋有空來了？我可是好久沒瞅見你了！”邱躍進的聲音還是那麼亮堂。
陸唯哈哈一笑，“這不是想你了嘛，過來看看你。
邱哥，聽說你去省裡開會了？可以啊，現在都混到這個份上了。”
“哎呀，快拉倒吧。”
邱躍進擺擺手，把圍巾扯下來，夾在胳膊底下，推著陸唯的肩膀往裡走，邊走邊說，“這不都是託了老弟你的福嘛。
咱們那礦業裝置公司的研究終於出成果了，礦上用著效果好，成本降了一大截，省裡知道了，就重視起來了。這不，調我過去開了個會，彙報彙報情況。”他說這話的時候，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，但又不顯得張揚，眼角笑出了褶子。
陸唯點點頭，跟他上了樓。“那就恭喜你了，付出總算有回報了。”
“這可是咱倆的功勞，別忘了公司還有你一半呢。”邱躍進推開辦公室的門，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撂，大衣脫了搭在椅背上，轉身去拿暖水瓶倒水，“坐坐坐，別站著。喝茶還是白水？”
“白水就行。”陸唯在沙發上坐下來，接過邱躍進遞來的搪瓷缸子。
邱躍進在他對面坐下，翹起二郎腿，從兜裡摸出一盒煙，抽出一根遞給陸唯，陸唯擺擺手，他自己點上，吸了一口，吐出一團白煙，煙霧在爐子邊的熱氣裡散了。
他眯著眼睛看著陸唯，嘴角帶著一絲笑，語氣卻認真了幾分。
“老弟，你是無事不登三寶殿。今兒來，又有啥事兒吧？”
陸唯笑了，端起搪瓷缸子吹了吹浮沫，抿了一口水，不涼不燙了才嚥下去。
“還是你瞭解我。我這次找你，就是想問問，第五鋼鐵廠那邊，現在是個什麼情況。”
邱躍進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，把煙叼在嘴裡，眯著眼睛想了想，彈了彈菸灰，灰白的菸灰掉在鐵皮菸灰缸裡，碎成幾截。
“這事兒不好辦。”他靠在沙發背上，把手搭在扶手上，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，“現在有家棒子企業也盯上這個廠了。
你也知道，人家是外資，在國內投資有特殊待遇，咱們國內的企業想競爭，難。”
他頓了頓，把煙從嘴裡拿下來，捏在指間，看著陸唯，臉上的表情認真起來。
“更何況，你這邊沒啥競爭優勢。
你沒搞過鋼鐵，沒有相關經驗。
棒子那邊能帶來先進裝置和技術，有利於發展，上邊肯定會優先考慮他們。”
陸唯端起搪瓷缸子又喝了一口，點點頭，沒說話。
他心裡清楚，邱躍進說的是實情。
人家外資帶著裝置、帶著技術、帶著外匯來，你一個賣塑膠的土老闆，憑什麼跟人家爭？這不是有關係就能搞定的事兒。
當然了，他也有技術裝置，而且可以更先進。
邱躍進看他沒吭聲，知道他是真想拿下這個廠，以為他在為難，想了想，掐了煙，往菸灰缸裡摁了兩下。
“當然了，老弟你要是實在想要，我使使勁兒，跑跑關係試一試。
省裡那邊我認識幾個人，可以遞上話。但是——”他攤了攤手，露出一個無奈的笑，“不保證一定能成。這事兒水太深，我也只能試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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