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唯點頭，又問道：“你們準備什麼時候回魔都啊？”
顧佳回道：“後天就走，你要是再不來，可就看不到我們了。”
陸唯驚訝：“怎麼回去的這麼早？去年不是過完15才回去的嗎？”
韓甯忽然站起身說道：“咱們出去轉轉吧，順便買點菜回來。”
陸唯點頭，站起身來。
顧佳在沙發上擺了擺手，一副巴不得他們趕緊走的樣子：“去吧去吧，屋裡待著也悶。”
兩個人下了樓，韓甯穿了一件厚實的羽絨服，圍巾在脖子上繞了兩圈，只露出一雙眼睛。
走出家屬院大門，街上的人不多，路邊的積雪被踩得發黑，空氣中飄著一股淡淡的硫磺味，遠處偶爾還能聽見鞭炮聲。
賣糖葫蘆的小販推著車從對面過去，車把上綁著幾串紅彤彤的山楂，在灰濛濛的天色裡格外顯眼。
兩個人走了一會兒，誰也沒說話。
韓甯伸手挽住了陸唯的胳膊，隔著厚厚的袖子，抱得很緊。
她沉默了好一會兒，才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像是隨口一問：“陸唯，如果你很久看不見我，會把我忘了嗎？”
陸唯偏頭看了她一眼，揣在兜裡的手動了動：“多久？”
韓甯咬著嘴唇，聲音低了幾分：“兩三年。”
“那麼久啊，那可沒準。”陸唯的語氣帶著玩笑，像是在逗她。
韓甯沒有笑。
她鬆開他的胳膊，垂下眼，腳下的步子慢了一拍。
她走了幾步，才說：“前兩天，我去村裡找你了。
你沒在家，你們村的人說你去冰城過年了。還說……”她停住了，像是那幾個字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“還說什麼？”陸唯的腳步也慢了下來。
“還說，”韓甯深吸了一口氣，像那口氣裡帶著霜，“你和一個寡婦，在冰城安了家。”
陸唯沒說話，心裡暗暗的嘆了口氣。
遠處電線杆上落著幾隻麻雀，縮著脖子，被風吹得羽毛一抖一抖的。
沉默往往就是預設，他連句像樣的解釋都拿不出來。
韓甯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，眼淚在眼眶裡轉了轉，沒忍住，順著臉頰滑了下來，在冷風中掛出一道細細的冰痕。
她沒有抬手去擦，就那麼站著，像是要把那些天攢著的疑惑和憋屈都順著這一道淚痕淌幹。
陸唯心裡一緊，伸手想把她拉進懷裡，她掙了一下，沒掙開，被他攬住肩膀，臉埋在他胸口，悶悶地哭了出來。
她的手指攥著他大衣前襟的扣子，攥得發白，又鬆開，又攥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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