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胳膊麻了?我幫你揉揉......哥是專業的!”陸嶼的語氣裡帶著寵溺,還帶有一點惡作劇,壞壞的。
“你不是機械工程專業嗎?機器人還需要按摩嗎?”宋梔翻了個白眼。
“那是我的學業......可我還沒畢業就做了僱傭兵。以前在基地,天天進行魔鬼訓練,端著槍吃飯、睡覺、上廁所、跌打損傷是常事,正所謂久病成醫。”
陸嶼倚靠在摩托車上,輕輕托起宋梔的手腕,幫她放鬆著胳膊的肌肉。
“你沒有想過回去嗎?”宋梔盯著陸嶼,小聲地問道,她難得八卦了一回。
“怎麼回?回去的機票千金難求,後來乾脆斷了航線......人人自危,只能自保求生,別說是回去,能活下來都是奇蹟。”陸嶼自嘲一笑,語氣裡全是故作輕鬆的逞強。
“那你的家人......”宋梔問到了這個最沉重的話題,然後欲言又止。
“死了。”
陸嶼的低著頭揉搓著宋梔的手腕,輕飄飄的扔出來兩個字,語氣很輕,話音很重,砸的人鼻子一酸。
“陸嶼......”
宋梔有些難過,她的手搭在陸嶼的頭頂上,輕輕的揉了揉陸嶼的頭髮。這是跟他們學得,好似這個動作總能無聲的安撫著人的情緒。
被宋梔的指尖蹭過頭皮,陸嶼的動作猛地一頓,原本垂著的眼睫輕輕顫了顫,但再抬眼時已經把所有情緒又都藏了起來。
他鬆開握著宋梔手腕的手,往後靠了靠,拉開距離,喉結滾了滾才扯出一個淡淡的笑臉,“嘶……”
宋梔指尖的溫度好像還留在頭頂,他故意晃了晃胳膊,把話題岔開,“剛才給你按的太用力,我這胳膊也僵了,該你給我揉揉了。”
宋梔就真的拉起陸嶼的手臂,輕輕的揉搓著,畢竟她也是這方面的專業人士。
陸嶼彎彎嘴角,盯著她的腦袋頂,也問了一句,“你為什麼要堅持留在C區?為什麼不回家?”
宋梔手中一頓,整個人也僵硬了一下,而後又繼續揉搓著陸嶼的手臂,“他們也死了......”
宋梔的聲音很輕,帶著點壓抑不住的發顫。
原來在這場席捲整個藍星的動盪裡,沒人能全身而退,他們都一樣,抱著僅存的一點念想在亂世裡熬著。
陸嶼看著她低垂著的髮旋,到了嘴邊的安慰又咽了回去,他太清楚這種時候任何安慰都太輕飄,只是抬手按在了她的手背上,然後輕輕一拉,將宋梔抱入懷中。
“以後,我們就是彼此的家人!永遠不會分開!”
宋梔貼在他溫熱的胸口,聽見胸腔裡沉穩有力的心跳,喉嚨酸澀,她攥著陸嶼背後的衣角,卻沒哭出聲。
她已經不會為了親人的遇難而哭泣了,因為眼淚早已在那隨時死掉的三年裡流乾了。
陸嶼只是收緊手臂,下巴抵著她的發頂,一下一下順著她的背,安安靜靜陪著她,沒再說話,晚風吹過殘破荒蕪的山谷,捲起細碎的灰塵,卻吹不散此刻兩個人懷中攢著的一點溫熱。
宋梔在這山谷中跟著陸嶼練了一下午的打彈弓。陸嶼還說,打彈弓時看向遠處,對近視治療有效果,可以幫助睫狀肌恢復彈性,也就是遠眺瞭望法。
陸嶼說得一本正經,宋梔練得一絲不苟。只是一人說話說得多了,有些口乾舌燥,另一個人眯著眼找三點一線,時間長了有些眼冒金星。
直到太陽快下山,兩人才騎著摩托車往回走。
“回去吧,晚上得擦槍。”陸嶼安排著接下來的課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