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顆子彈射來的彈道不高不低,說明狙擊手的位置在對面樓層中部,而且打一槍就迅速切換藏身地,但又很快鎖定他們,說明那人預設的藏身地,離得都不遠。
東北方,對面三樓的露臺,距離不到兩百米,步槍的射程夠用了。
“他死定了!”
他說得很輕,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,然後翻身爬起來,他以自身為誘餌,兵行險招,逼迫對方主動開槍。
因為他知道對方也預判了他的預判,但他要的就是對方的預判精準,但拼得是槍感和一名合格狙擊手的直覺。
“砰——!”
“砰——!”
兩聲槍響撕裂空氣,狙擊槍響在前,沉悶短促,步槍聲在後,清脆響亮,前後間隔半秒。
狙擊彈擦過陸嶼的戰術頭盔發出‘錚’的一聲,陸嶼被子彈的慣性帶倒在地,而對面的三樓露臺已經冒出了藍色煙霧。
敵方狙擊手陣亡了。
“幹得漂亮狙擊手!”剛剛還說屍體不能動的希爾這次選擇了詐屍,他猛地坐起身,拍手叫好。
陸嶼躺在地上,長吁一口氣,有種劍走偏鋒之後的脫力感,剛才如果不是他下意識偏了一下頭——現在也已經“陣亡”了。
辦公室內,萊恩和奧列夫看完兩面狙擊手對決的畫面,各自沉默了。
許久,奧列夫才說了一句話,是對陸嶼的讚賞,“有時候,狙擊手的職業素養除了夠穩夠狠以外,還得夠靈活,夠隨時應變,他很不錯,很聰明,也夠狠。中尉為了培養他,花費了不少心思。”
“穩中求勝不能扭轉敗局,唯有險中求勝這一條路,一腔孤勇是熱血,可歌可泣,作為指揮員我會讚揚他的臨場應變。”萊恩臉色暗沉,眼神也冷了幾分,“但作為戰友和家人,我不推崇那種犧牲。”
奧列夫嘆了一口氣,碧色的眼眸裡溢滿了悲哀,但轉瞬即逝。
“作為一名軍人,我只能說戰死戰場是每一個士兵的宿命,但作為一名兒子、丈夫、父親,我更祝願世界和平。”
宋梔三人趕到陸嶼和希爾所在位置之時,看到的是兩人平躺在地上,對面的露臺正冒著藍色煙霧。
“一個好訊息,和一個壞訊息,你們想先聽哪一個?”陸嶼摘掉頭上的戰術頭盔,摸了摸被子彈劃出的彈痕,坐起身看向宋梔等人。
柯蘭特從走廊得陰影裡走來,目光掠過躺在地上不出聲的希爾,語氣平靜得像在彙報明天的天氣。
“希爾‘陣亡’,陸嶼爆了敵方狙擊手的頭,目前的戰損率為百分之二十,我們現在是四人小隊,得重新制定作戰計劃。”
沒有嘆息,沒有皺眉,他的語氣甚至比平時更平淡一些,更是客觀冷靜地分析,他又補了一句,是單獨寬慰宋梔的。
“別傷心,我們確實該好好覆盤一下各自的職業技能,這不是壞事,失敗才是成功的媽媽。”
威爾克輕飄飄地叨了一句,“但也有可能是白雪公主的後媽。”
宋梔臉色陰冷地站在陸嶼和希爾的中間,她沒有接話,因為她怕自己一開口就罵出更難聽的話來,其實更多的是擔憂。
“老鄉......”陸嶼怯生生地喊了一句。
希爾沒有說話,裝作不經意地樣子將受傷的肩頭暴露了出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