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里臉色蒼白,冷汗順著臉頰滾落,他猛做深呼吸,儘量讓自己踩得更穩,因為腳下的地雷是鬆發式地雷,一旦壓力消失,就是血肉全無,還會殃及其他同伴。
“別動。”
威爾克率先反應過來,將身上的裝備和武器交給了陸嶼,他朝尤里走了過來,一把按住尤里顫抖著的肩膀。
前方工兵雷達螢幕瞬間爆紅。
“警告!警告!警告!尤里右腳觸雷!其他人員火速撤離,其他人員火速撤離!其他人員火速撤離!”
急促的警告聲在通訊器裡機械地重複著。
岸邊所有人心臟驟停。
希爾猛地攥緊拳頭,指節泛白,柯蘭特下頜線死死繃緊,眼底覆滿沉鬱的凝重。所有人看著威爾克身旁僵住的尤里,整顆心瞬間懸至嗓子眼。
最怕的事情,還是發生了。
尤里渾身僵硬,冷汗瞬間浸透脊背,聲音發顫卻極力穩住,“學長……我好像踩中了?”
“鬆發詭雷。”威爾克低聲陳述,語氣冷沉得可怕,“改良款塑膠雷,踩上去只是鎖住待機,一旦腳抬起來、壓力卸了,立刻就炸,半點緩衝都沒有,容錯為零。”
威爾克的目光似乎能穿透渾濁的泥水,精準鎖死尤里腳下的地雷。
阿爾法小隊隊長也走上前,拍了拍尤里的肩膀,鼓勵寬慰道,“聽我指令,別緊張,別害怕,呼吸放輕,踩住,我們來幫你排雷。”
他又招手讓工兵帶領其他人火速撤出爆炸區域,向岸邊轉移,“其他人火速撤離!快!動起來,注意腳下。”
“安德烈......回來,我們得走了......”宋梔被萊恩拽著胳膊快速向安全地帶撤離。
身旁的陸嶼皺緊了眉頭,說道,“他想救那個新兵蛋子。”
“哈尼,你先走,我很快就過去。”威爾克衝著一臉焦急的宋梔笑了笑。
“你打算怎麼做?”阿爾法隊長扶住年輕稚嫩的尤里,問出聲。
威爾克單膝緩慢沉入淤泥,重心壓至最低,避開震動傳導。左手穩穩扶住尤里腳踝,精準固定住他的受力角度,右手抽出貼身大狗軍刀,準備切入尤里的軍靴,試圖將尤里的鞋底和鞋面分開。
“我要用軍刀剖開他的鞋底,暫時壓住雷體。”威爾克動作不停,語速平穩安撫,“只要壓力不斷,引信就不會觸發,先穩住現狀。他堅持不了多久......”
“這個方法......簡直蠢極了,你把他解救出來,你自己怎麼辦?”阿爾法隊長冷哼了一聲。
威爾克說的那個辦法是解救踩中鬆發式地雷之人唯一可行的操作,但是有環境硬性要求。
在沼澤地裡,淤泥溼滑黏軟,完全沒有可以輔助固定鎖死引信構造的條件。
時間一點點流逝,淤泥下陷的速度越來越快,鬆發引信的待機結構瀕臨失衡,死亡的陰影徹底籠罩下來。
阿爾法隊長一直在用無線電與岸邊商討新一輪的解救方案,得到的結論都是營救方案成功率極低,幾乎是所有人預設的無解絕境。
但他做不到放棄和自己並肩作戰的戰友。
“先把他弄出來,他沒經驗。”威爾克盯著腳底泥水,字字堅定,“待會聽我口令,慢慢抬腳,千萬別急,我們可都賭不起。”
尤里雙腿發麻、體力透支,身體早已不受控制,卻依舊死死撐著,笑著看向威爾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