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寒涼,星光孤寂,琴聲悲哀斷腸,而拉奏小提琴的威爾克更是整個人沉浸在哀傷之中。
這是宋梔第一次看見威爾克拉小提琴,他滿身淤泥,獨立在星光下,憂鬱像是化不開的濃霧,將他層層包圍。
威爾克整個人和靈魂都碎了,他們要把碎掉的威爾克重新拼湊起來。
萊恩靠在牆壁的陰影裡默默抽著香菸,其實他沒抽多少,多半都是讓夜風捲走了。
希爾只是將身上的外套脫了下來,搭在了宋梔的身上,雖然宋梔身上已經有了陸嶼的外套,他看著神情專注的威爾克,知道這個感性的傢伙一定又哭了
陸嶼接二連三的垂頭嘆氣,那雙張揚的桃花眼裡也偷偷溢滿了淚水,威爾克拉奏的曲目太催人淚下。
小提琴版的《Колыбельная》,叫原本就憂傷的歌曲愈加悲傷。
柯蘭特一直低著頭擺弄著袖子上的金屬釦子,然後一不留神給拽掉了,他將釦子塞進口袋裡,抬起頭看向依舊忘我的威爾克。
“再給他一個小時,一小時後他仍不肯停下來,就把他敲暈,實施強制隔離措施。”柯蘭特抬起胳膊看了一眼戰術手錶,下達了命令。
這命令是下給所有人的,柯蘭特不認為單靠陸嶼和希爾能制服住威爾克,他對著其餘幾人打出作戰手勢。
——宋梔負責吸引威爾克的注意力,陸嶼負責從左面包抄,希爾負責從右面切近,中尉負責正面硬剛,我負責從後面偷襲。
這個作戰計劃堪稱完美。
作戰計劃剛落地,原本專注拉小提琴的威爾克突然停止了所有的動作。
無限哀傷的旋律戛然而止,就連寒涼的夜色也愈加靜謐了幾分。
但那支琴弓還懸在琴絃上方,威爾克已經麻木無知覺的手指並沒有鬆開,琴身還搭在他的肩膀上。
他就那麼靜靜地站著,像一尊被遺棄在廢墟里的石像,渾身上下透著死沉壓抑的氣息。
“安德烈......”
宋梔擔憂地叫了一聲,但威爾克沒有任何反應。
“別這樣,好嗎?我很冷......你送我回去好嗎?”
宋梔向前走了兩步,掛在臉上的擔憂重了又重。
看似溫和不爭不搶的威爾克最是情感細膩,也最是容易傷感,她怕威爾克陷在沉痛的悲傷裡走不出來,她怕威爾剋日後活在無盡的自責裡無法自愈。
威爾克只是回頭看了看宋梔,他想對著他深愛的哈尼笑一下,他嘗試了幾次都無法做到,最後扯出一個比哭還醜的笑容,但那聲哈尼,像是堵在嗓子裡,始終吐不出發音。
他又流出了眼淚,哭得無能為力,再次轉過頭,重新打好琴弓。
柯蘭特嘆了一口氣,決定不再等了,他抬手打了個手勢。
行動開始。
宋梔快步上前,在威爾克視線邊緣站定,再次喊了他的名字。
“安德烈,看著我!”
威爾克的眼珠動了動,緩緩轉向她,像一臺生鏽的機器重新啟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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