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希爾,醒醒......”
“希爾,走吧,離開這裡,別再回來......”
宋梔的呼聲和記憶中母親的哭泣聲混在一起,衝擊著希爾瀕臨破碎的靈魂,他很難過,很痛苦,他無法解脫,無法面對哥哥的死,母親的哭泣,以及父親的沉默。
“希爾......”
“小拉美......希爾......”
陸嶼和宋梔一左一右,壓住渾身顫抖的希爾,不停呼喊希爾的名字,試圖喚醒陷入夢魘的希爾。
“小野貓......”
虛弱的聲音從希爾乾裂的雙唇間哼出,他醒了,睜開眼就看見正在流淚的宋梔,還有臉上掛滿擔憂的陸嶼,他的手還被宋梔緊緊地抓在手裡,不肯鬆開。
小野貓一定害怕極了。
“呼!你小子總算醒了。”陸嶼籲出一口氣,檢查著病床旁儀器上希爾的各項資料,血氧正常、心率正常,“我去叫醫生,順便給你弄點吃的,老鄉看住他,我晚點替換你。”
陸嶼晃了晃肩膀,沒心沒肺地伸了個懶腰,慢悠悠地離開了病房,順便關上了房門,帶走了小辣椒。
病房裡異常安靜,除了儀器時不時發出的滴答響聲,再沒有任何聲音。
宋梔原本有很多話要講,那些話都堵在喉嚨裡,一個字都吐不出來,最後只化成無聲的陪伴和守護。
希爾反握宋梔的手,輕輕放在自己的臉側,摩挲著。
“我沒事,別擔心了,咳咳......”
希爾虛弱地咳了兩聲,他這次傷得很重,如果不好好休養,會落下後遺症。
“別說話,你要好好休息。”宋梔搖搖頭,抬手捂住希爾嘴巴,“這次任務結束,我們就去澳洲,那裡氣候溫暖,很適合休養,等你好了,還可以衝浪。”
宋梔是真的怕了,只想快點回到澳洲,或是回到慕尼黑,遠離是非之地。她不想再理會那些無休止的戰爭,她只想他們所有人躲到安全的地方去,所有人都要平安無事。
可真正安全的地方又在哪兒?
宋梔無聲嘆氣,但又倔強地將自己的潛意識躲在虛構出的安全地帶,即使那個地方並不存在。
希爾沒有說話,輕輕地點點頭。
陸嶼帶著醫生趕來的時候,宋梔已經趴在希爾的床邊睡著了,儘管她一再迫使自己強行保持清醒,但耐不住體力透支,又加上心裡徹底安心,抓著希爾的手就睡著了。
陸嶼將宋梔抱到了另一張病床上,幫她脫掉鞋子,又幫她掖好了被角,動作輕柔,生怕吵醒宋梔。
希爾等著醫生走後,才對著坐在病床前幫他調整輸液調節器的陸嶼說道,“他最後跟我說的話是,‘原諒我,對不起......’”
“所以,你是無法釋懷……他沒能聽見你說你從來沒有怪過他。”陸嶼猜到了希爾說的是誰。
“嗯。”
“他生前沒能聽見,但他的靈魂一定知道。”陸嶼沒有說些肉麻的話安慰希爾,只是很敷衍的告訴希爾,他哥哥在天堂,得以安息。
他揚了揚那雙好看的桃花眼,又問道,“所以,在慕尼黑機場,你拉著我就跑,是把我當成了你哥哥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