港島圈層向來推崇古禮文脈,許家這兩樣東西正好精準踩中上上下下所有人的審美紅心。
那些平日裡端得四平八穩的老派名流,世家大佬,私底下全在議論許家到底什麼來頭,越挖越心驚,越聊越歎服。
神秘,厚重,尊貴,正統——四個詞全佔滿了。
可問題在於,因為伊夢瑤前陣子在網上各種拉踩碰瓷,主動拿厲家跟許家作對比,港島媒體順理成章地就把兩家擺在一起橫向扒了個底朝天。
這一扒可壞了事,許家那邊是明德公傳世文脈,明代帝王嘉獎,而厲家這邊呢?
往上溯源三兩代,發家的根基並不乾淨,早年做的那些買賣擱現在就屬於灰色產業,說穿了就是草莽起家。
兩家一對照,一個千年書香門第,一個近代暴發戶,網友和圈內人嘲諷起來嘴下毫不留情,厲見深今天走到哪兒都能聽見背後有人竊竊私語,臉面丟得乾乾淨淨,連帶整個厲家都被釘在了“名不副實”的柱子上。
他心裡那團火燒得正旺,剛想接著罵,伊夢瑤卻突然撂了臉子,難得硬氣地回了一句:“比不過別人許家的底蘊,沒本事扳回熱度,就只會朝我發火?”
這一句話把厲見深噎得夠嗆,張了張嘴愣是沒接上。
他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,那股憋了一整天的火氣在胸腔裡轉了一圈,最後硬生生壓了下來。
他沉默了,他心裡的恨意也在沉默中悄悄轉了方向。
從伊夢瑤,從網友,從輿論,一點一點挪到了許家和劉怡菲身上。
他當初娶伊夢瑤,本來就不是因為什麼情情愛愛。
他盤算得清清楚楚,迎個頂流女星進門,製造全網熱度,打通娛樂圈和政界人脈,給自己將來鋪一條從政的路。
之前的港島權貴晚宴那波熱度,他自認為節奏踩得穩準狠,圈層口碑和公眾熱度都穩穩攥在了手裡。
可短短幾天,全被許家兩場聘禮,一道聖旨碾得連渣都沒剩下。他所有的佈局,所有的鋪墊,一夜之間付之東流。
“必須把熱度搶回來。”厲見深終於開口,聲音壓得又低又沉,眼底那股偏執勁兒翻湧著。
伊夢瑤剛才頂嘴的時候其實心裡也打鼓,見他沒繼續追究,膽子反倒大了起來。
她也受不了永遠活在劉怡菲的陰影底下,想要翻盤的心比誰都急。兩人現在早就綁在一條船上了,一榮俱榮一損俱損。
她往前湊了湊,急切地問:“老公,那咱們拿什麼搶?”
她心裡其實清楚得很。
比財力,厲家未必壓得住許家;比底蘊,百年豪門碰瓷千年世家那是自取其辱。
比尊貴,幾張權貴合影在聖旨山河盟約面前連擦鞋都不配。
所有體面的路全被堵死了,總不能跟人家比起家路子乾不乾淨吧?
伊夢瑤滿腦子亂糟糟的,徹底沒了主意。
而厲見深坐在那兒沉默了很久,眼底的光從憤怒慢慢變成算計,又從算計變成了一種近乎瘋狂的不甘。
過了許久,他嘴角輕輕扯了一下,心裡頓時有了一個好主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