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悅然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瞼,斷斷續續地將上次在電視臺門口與楊洛的經過,連同那些藏在心底、羞於啟齒的念頭,都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葉芷涵。
聽完李悅然的講述,葉芷涵又驚又喜。驚的是李悅然竟曾有過如此孤注一擲的想法。
喜的是楊洛果然如她所堅信的那般,是個堅守底線、恪守原則的正人君子,是她心中那束無論歷經多少風雨都不曾熄滅的光,是那個她窮盡一生都願追隨的理想奇男子。
可轉念一想,葉又悄然瞭然,像楊洛這樣人間少有的奇男子,身邊又怎會少了為之傾心的女子,就連一向清冷的小姑都著了他的道。
雖然蕭憶昔把她對楊洛的感情藏得極深,可同為女人,葉芷涵又怎會察覺不到呢。
葉芷涵望著李悅然泛紅的眼眶,那裡面盛著的是滿滿的委屈與執著,她自己的臉頰也不由自主地微微發燙,心中幾番猶豫,最終還是輕聲地說道:“悅然,如果你真的不介意身份…等楊洛回來,我…我可以幫你…說說看。”
“真的嗎?”李悅然猛地抬起頭,可轉瞬又被濃重的傷感覆蓋,憂慮地說道:“可我還是怕…怕楊大哥他…”
“悅然,楊洛會回來的。”
葉芷涵知道這個希望極其渺茫,但她必須這樣說,既是在安慰李悅然,更是在給自己打氣,支撐著自己不被那無邊的絕望吞噬。
長夜漫漫,窗外的月光透過薄紗窗簾,灑下一地朦朧的清輝,兩人卻絲毫沒有睡意。
李悅然側過身,開始緩緩訴說著與楊洛的點點滴滴,從最初如何與楊洛相識,都毫無保留地講給葉芷涵聽。
接著,李悅然講起在利西亞與楊洛的偶遇,他如何在槍林彈雨中帶著她們突出重圍…又說到科里亞漫天的戰火,他為了掩護所有人安全撤離,獨自走向那條九死一生的死路…
李悅然的聲音很輕,像一陣帶著涼意的風,卻將每一個細節都描摹得清清楚楚,講到動情處,她的聲音開始哽咽,晶瑩的淚珠又忍不住滾落下來。
特別是說到楊洛在斷糧時,獨自一人嚼著苦澀地野菜,說到他最後一個人面對成千上萬敵人時,那轉身瞬間的決絕與孤勇。
葉芷涵靜靜地聽著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,只有眼淚在無聲地滑落,浸溼了大片枕巾。
這些細節,是她在蕭憶昔那裡從未聽到過的。她從未想過楊洛竟吃過這麼多苦,他把所有的疲憊、傷痛與壓力都自己扛著,從不向人言說。
這樣的男人,又有哪個女人會不為之淪陷呢?難怪李悅然會對他如此執迷不悔,這份深情,早已超越了尋常的愛戀。
兩個女人不知不覺依偎在一起,訴說著關於同一個男人的故事。淚水一次次浸溼枕頭,又在彼此的安慰中慢慢風乾。
她們都隱隱明白,楊洛或許真的已經走遠了,但他留下的那些愛與勇氣,卻像一顆顆堅韌的種子,早已在她們心底紮下了根,等待著某一天,能在回憶的土壤裡,悄然發芽。
這幾日,葉芷涵與李悅然形影不離,兩顆因同一個人而緊密相連的心,早已親如姐妹,彼此間再無半分隔閡,從白晝到深夜,總有說不完的話,那些關於楊洛的記憶、擔憂與思念,成了她們之間最溫暖的紐帶。
葉芷涵每天都在等待著楊洛的訊息,可華夏政府派出的搜救隊,一次次傳回來的,依舊沒有任何發現。
時間在煎熬中又悄然滑過一個月,楊洛依舊杳無音訊,葉芷涵心中那點殘存的希望,如同風中殘燭,在日復一日的失望裡,一點點破碎。
反正還有幾個月的假期,葉芷涵決定到灣水村住上幾個月。
龍一隊的隊員們都還在養傷,對於楊洛的犧牲,自責與愧疚幾乎要將他們淹沒。
傷口還未癒合,個個便已按捺不住,嚷嚷著要回訓練場,似乎只有汗水與高強度的訓練,才能稍稍緩解那份無處安放的痛苦。
他們此刻無比清楚,唯有不斷增強實力,在未來的戰場上,才能更好地保護隊友,也才能讓自己活下去,這是楊洛用生命教會他們最重要的一課。
尤其是李子戈,回來後便整日沉默寡言,臉上再無往日的笑容。她心裡只有一個念頭,回到訓練場,瘋狂訓練。
但是,藍蘭拒絕了龍一隊的請求,勒令他們必須養好傷才能歸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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