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里亞邊境,有一個名叫烏丘特的鄰國,其海濱坐落著一座寧靜的小鎮。
清晨,薄霧如一層輕柔的紗幔,悄無聲息地籠罩著鎮上低矮的民房,也漫過了那片蔚藍的海面,空氣裡滿是鹹溼的海風氣息,帶著大海獨有的清冽與溫潤。
小鎮邊緣一間簡陋的民房內,一名二十三四歲的烏丘特女子,正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米粥,靜靜坐在病床邊。
只見小心翼翼地用勺子舀起一勺米粥,放在唇邊輕輕吹了吹,待溫度適宜後,才緩緩送到病床上男人的嘴邊…
男人安靜地躺在床上,雙目緊閉,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,彷彿一觸即碎。身上蓋著一床洗得發白卻乾淨整潔的棉被,隱約能看到被子下消瘦的輪廓。
這名女子名叫阿依古麗,是鎮上的一名醫生,也是救起這個男人的漁夫的女兒。
算起來,阿依古麗這樣悉心照料床上的男子,已經整整三個多月了。
“都這麼長時間了,還是一點醒來都跡象沒有…”阿依古麗輕輕嘆了口氣,她將勺子收回碗中,指尖下意識地拂過男人的臉頰,那皮膚冰涼的觸感讓她心裡微微一緊。
病床上的男子,正是楊洛,他已經昏迷了三個多月,至今沒有任何甦醒的跡象。
三個月前,阿依古麗的父親像往常一樣出海捕魚。收網時,卻在沉甸甸的漁網裡發現了這個渾身是傷的楊洛。
當時她父親心急地為楊洛檢查傷勢,發現他身上中了數槍,還有數道深淺不一的刀傷。
起初,阿依古麗的父親以為他早已沒了生命,嘆息著準備將他隨海浪送走,可就在搬動他的時候,卻意外感覺到了一絲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的心跳。
楊洛被救下之後立即送往了醫院,手術進行了一天一夜,取出六顆子彈。
手術後,醫生的給的結果並不理想,楊洛隨時都會心跳停止,即便就算不死,也有可能成為植物人。
阿依古麗望著楊洛,輕聲自語道:“父親總說,他就像海邊的礁石一樣,硬得很。全身傷成那樣,竟然還能活到現在,真是個奇蹟。”
她自己當時也覺得不可思議,從醫五年,她見過不少重傷員,卻從未見過有人能在全身中了六槍、多處內臟受損的情況下,還能從死神手裡搶回一絲生機。
更讓她感到震驚的是,這個男人的身體彷彿蘊藏著某種頑強到驚人的自愈能力。好幾次,他的傷勢都惡化到了彌留之際,可每次總能在關鍵時刻挺過來,傷口癒合的速度也遠遠超過常人,彷彿體內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支撐著他。
“你到底是誰啊?你從哪裡來?又為什麼會傷成這樣?”阿依古麗靜靜地凝視著楊洛,像是在問他,又像是在問自己。
這三個多月裡,阿依古麗每天都會準時給楊洛擦拭身體、更換藥物、餵食精心調配的流食,一舉一動都像照顧親人一般細緻入微。
鎮上的人時常勸她,說她太傻,為了一個來歷不明的陌生人耗費這麼多時間和精力,紛紛為她感到不值,可阿依古麗卻不這麼認為。
她總覺得,這個昏迷的男人身上,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力量,那是一種歷經劫難卻未曾熄滅的生命力,讓她無論如何都無法放棄。
忽然,阿依古麗瞥見楊洛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微微動了一下,緊接著,他那長長的睫毛也輕輕顫了顫,像是有什麼在驚擾他的沉睡。
“你醒了?”阿依古麗心頭一震,猛地從床邊站起身,心臟“砰砰”地狂跳起來,像是要撞出胸膛,她屏住呼吸,緊緊盯著楊洛緊閉的眼睛,生怕錯過任何一絲動靜。
可男人並沒有睜開眼睛,只是呼吸變得急促了幾分,眉頭蹙得更緊,像是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,嘴裡還發出一些模糊不清的呢喃,斷斷續續的,像是在說著什麼。
阿依古麗連忙俯下身,將耳朵湊近他的唇邊,這才勉強聽清了幾個破碎的詞語:“龍一隊…掩護…撤…”
這些詞語對她來說陌生而晦澀,完全聽不懂是什麼意思,但她能清晰地感覺到,這個男人即便在昏迷之中,依舊被某種沉重的責任和使命束縛著,那聲音裡的急切與決絕,穿透了混沌的意識,直擊人心。
阿依古麗伸出手,輕輕握住楊洛微涼的手,掌心的溫度緩緩傳遞過去,她用盡可能溫柔的聲音安慰道:“別怕,你現在很安全,好好休息,等你醒了,一切都會好起來的。”
或許是這溫柔的話語起了作用,楊洛的呢喃漸漸停了下來,呼吸也慢慢恢復了平穩,彷彿剛才那短暫的波動只是一場錯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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