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李子戈便驅車前往寧江市，約莫過了四個小時，窗外的景緻漸漸從城市的鋼筋水泥變成了山清水秀的鄉野風光。
最終，車子停在了一座巍峨的大山腳下。李子戈推開車門，深吸了一口山間清冽的空氣，隨即快步往山頂走去。
山間的石板路兩旁草木蔥蘢，野花點綴其間，偶爾還有清脆的鳥鳴聲傳來，風景著實秀麗。
但李子戈此刻卻毫無心思欣賞這一切，腳步匆匆，滿心只想著快點登上山頂。
一到山頂，李子戈沒有絲毫停留，徑直朝著不遠處那座古樸的廟宇奔去。剛走到門口，便見一名身著素色僧袍，容貌清麗脫俗的年輕尼姑走了出來，眉眼間帶著出家人特有的寧靜淡然。
看到這名尼姑，李子戈緊繃的臉上終於漾起一抹淺淺的微笑，她放輕腳步，輕聲喚道：“師父！”
“阿彌陀佛。”尼姑雙手合十，輕柔地說道：“李施主，貧尼已跟你說過多次，不過是教過你一套尚不完整的武術罷了，實在擔當不起師父這一稱呼。”
“在我心裡，您就是我的師父。”
這裡正是雲棲庵，李子戈曾帶著楊洛一起來過一次。
而這名尼姑便是雲靜，李子戈此番前來，一來是想為楊洛祈福，二來是想在這裡吃幾天齋飯，沉澱一下紛亂的心緒，更希望雲靜能為楊洛誦經求渡，讓他在另一個世界能得享安寧。
“好吧，既然你執意如此，那便隨你吧。”雲靜仔細打量了李子戈片刻，說道：“子戈，你變了許多，身上多了幾分堅毅與穩重，可為何眉宇間卻縈繞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傷感，莫不是發生了什麼事？”
李子戈沒想到雲靜僅憑一眼就能看穿自己的心事，心中不禁一怔，問道：“師父，這您都能看出來？”
“貧尼出家數十載，早已心如止水。觀人眉宇，察人神色，算是最基本的修行。你臉上的愁緒如此明顯，若是看不出來，那貧尼這些年的清修，倒真是白修了。”
“師父，我…”李子戈張了張嘴，千言萬語堵在喉頭，卻不知從何說起。
“好了，外面風大，隨貧尼進庵裡吧。有什麼事，我們慢慢說。”
“是，師父。”李子戈點了點頭，跟在雲身後走進了庵堂。
兩人來到一間簡致的廂房，雲靜親手為李子戈泡了一杯清香的熱茶，待茶香瀰漫開來，她才輕聲問道：“子戈，到底出了什麼事？不妨跟貧尼說說，或許貧尼能為你解幾分憂愁。”
李子戈捧著溫熱的茶杯，沉默了片刻，斟酌著開口道：“師父，您還記得上次和我一起來的那名男子嗎？”
雲靜眼中閃過一絲回憶的光芒，她自然記得，而且對那名男子印象頗為深刻，他曾毫無顧忌地問起自己的俗家名字，自己誦經時他竟在一旁安然打瞌睡，那般隨性不羈，倒是少見。
雲靜淡然一笑，說道：“貧尼記得，便是那位名叫楊洛的施主，對嗎？”
“是的。”
“你忽然提起楊施主，莫非是他出了什麼事？”
“他死了。”
“啊！死了！”
“是的，不過已經是半年前的事了。”
“阿彌陀佛。”雲靜雙手合十，低唸了一聲佛號。她還記得初見楊洛時，便察覺到他身上縈繞著濃重的戾氣，當時便隱約猜到他手上定然有人命。為此，她還特意為他念過《觀音經》，只希望能稍稍化解他身上的殺孽，卻沒料到他最終還是落得死於非命的結局。
雲靜輕輕嘆息一聲，悲憫地說道：“貧尼以後每日早晚，都會為楊施主燃上三柱清香，願他來世能少造殺孽，平安順遂，善哉善哉。”
聽到雲靜的話，李子戈心裡頓時湧上一股難以抑制的委屈，她急忙抬起頭解釋道：“不，師父，您錯了，楊洛他不是濫殺之人，他揮起刀扣動扳機的每一次，都承載著沉甸甸的使命，為了這個國家能長治久安，為了我們的民族能徹底擺脫戰爭的陰影，為了華夏大地上千千萬萬的軍人不必再為戰火流血犧牲。那些不得已的殺戮，不過是他以鐵血手段守護和平的無奈之舉，每一次出手，都藏著對安寧的深切期盼，對家國的赤誠擔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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