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長益沒有去聽那個詞，他看到站在最前面的，那一排士兵的手指，同時扣動了扳機。
槍聲響了，不是一聲，是無數聲。
上百支自動步槍，同時開火的音量疊加在一起，把空氣打成了一片持續不斷的，沒有間隙的轟鳴。
子彈像一片金屬的暴雨，從前方，從側面，從更高的位置傾瀉而來。
每一發彈頭的速度，都超過每秒八百米。
在空中拖出一道道，肉眼不可見的軌跡。
那些彈頭在距離，劉長益身前，大約五米的位置停住了。
準確地說，不是停住了，是打在了某種看不見的東西上。
每一發彈頭，在撞擊屏障表面的瞬間。
都會激起一圈圓形的漣漪，像一顆石頭，丟進平靜的水面。
漣漪從撞擊點向外擴散，邊緣泛著極淡的白色光暈。
在擴散的過程中逐漸減弱，最終消散在屏障的邊緣。
一圈接一圈的漣漪，在劉長益身體周圍同時出現。
擴散，消散，又同時出現新的。
那些漣漪的密度極高，高到從遠處看過去。
劉長益就像站在一片不斷翻湧的，由光圈組成的湖面中央。
彈頭在撞擊屏障之後，失去了所有動能，垂直向下墜落。
金屬彈頭撞擊地面的聲音，比槍聲小得多。
但在槍聲的間隙中，依然清晰可辨‘叮叮噹噹’的。
連綿不絕的，像是鐵匠鋪裡有人，在不停地敲打鐵砧。
彈頭落在地面上，很快就堆成了一小圈。
在劉長益腳邊圍成了一個不規則的環形。
槍聲持續了大約三分鐘，然後停了。
不是所有人都停了，是有人開始停，然後帶動周圍的人跟著停。
先是幾個人鬆開了扳機，然後是一排，然後是整片。
槍聲從密集變稀疏，從稀疏變零星，最後完全消失了。
空地上安靜了兩秒鐘，只有彈殼還在從機匣中，彈出來落在地面上。
發出最後的，幾聲細碎的金屬碰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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