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在面前幾個人臉上依次停了一下：“所以狐狸到底是什麼來頭？”
風驚羽看了他一眼，重新調整自己的語氣道：“一個被劃分到第七區的詭異。領地距離十三區大約幾千公里，底下有不少小鬼。”
“它喜歡收集人類——特別是長得好看、實力出眾的人類。和副本系統有合作，經常催生新副本，用來捕獵那些符合它審美標準的人類。”
他頓了一下：“被它抓走的人類，下場一般有三種。”
“剝皮製成衣服、做成標本展覽、或者成為它的禁臠。”
“少數會被吸乾精氣之後丟棄。它能力不算頂尖，但非常狡猾，在詭異區的人脈很廣，也結交了一些禁區生物。”
“我們之前端掉它一個副本之後，它很快就補建了新的。這一年來它的地盤不僅沒有縮小，反而擴大了將近一倍。”
蠱王“唔”了一聲，把話題往風驚羽的方向轉了一下：“不過我沒記錯的話，風會長剛進詭異世界的時候，也是被狐狸盯上的人物之一吧？”
他歪著頭，目光裡帶著一層“我是在回憶往事”的底色，“差點被抓去當禁臠那次，我記得你挺生氣的。後來好幾次征討狐狸的行動，曼珠沙華都是主力。前段時間端掉那個副本的時候，狐狸還在論壇上發了好大一通脾氣。”
風驚羽的面色沒有太大變化，但他的指尖在窗臺上停了一下，幅度很小，像是一個正在被短暫觸發的停頓：“狐狸確實在論壇上發過一些帖子。但那些內容，不值得認真對待。”
他看向蠱王，“蠱王大人對這件事這麼清楚，看來南疆的情報系統確實很完善。”
蠱王笑了一聲，目光依然閒散：“那當然，我們南疆別的不多，訊息渠道還是比較廣的。尤其事關風會長這種重要人物，自然要多留意一些。”
梟鶴在這個時候開口了，聲音平穩，像是正在把一段已經被晾了一會兒的線重新接上：“不過狐狸既然和副本系統有合作，說明它手裡確實有十三區之外的資訊渠道。楊先生如果要接觸更高層的資訊，和它打交道是遲早的事。”
他看向楊晏，目光裡帶著一層正在掂量的審慎，“但它和風會長之間的私人恩怨，可能會讓這件事變得更加複雜。”
楊晏聽完梟鶴的補充，偏頭看了一眼窗外，又收回目光，在幾個人的面上依次停了一下，然後開口，像是正在把一枚被反覆斟酌過的硬幣放回桌面上：“先不急。它既然會來找我，那就等它來了再說。”
楊晏靠在沙發裡，活動了一下剛才一直端著水杯的手腕，然後抬手揉了一下旁邊程宥的頭頂。
“所以現在，你們可以離開我家了嗎？我要休息了。”
蠱王幾乎是立刻就坐直了。
他眼睛一亮，小蛇也跟著從領口探出半個腦袋，像是嗅到了什麼好戲的氣息，尾巴尖在領口邊緣輕輕甩了一下。
蠱王站起來，朝客廳四周掃了一圈，聲音帶著一層“我有正當理由”的雀躍：“楊先生你臥室在哪呢？我和小蛇給您暖床啊！”
他邁步就朝著走廊方向走了過去，剛走了兩步——衣袖邊緣傳來一股力道，精準地攔住了他的去路。
蠱王轉頭，看到程宥站在他身後，手正搭在他袖口邊緣，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蠱王低頭看了看那隻按在自己衣袖上的手，又抬起來看了看程宥的臉，嘴角的笑意收了一下，又彎回去：“幹嘛？”
程宥沒有回答，只蠱王嗤笑一聲，指尖在袖口邊緣彈了一下，幾隻細小的黑蟲從袖口縫隙間落下來，沿著程宥的方向爬過去。
蠱王的笑容帶著一層“我就是試試”的玩味，他歪了歪頭，像是在觀察一件會移動的裝置如何應對下一步。
程宥低頭看了一眼那些正在朝他靠近的黑蟲，沒有後退。
他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，指尖在那幾只黑蟲的上方彈了一下——沒有碰到蟲身，但那幾只蟲像是被一層無形的推力掀了一下，向後退了半寸，然後僵在原地，像是失去了目標訊號。
然而程宥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指尖的邊緣，指甲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細細的黑線，正在沿著甲面緩慢地向上蔓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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