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個人在大廳中央站定之後,邱鵬叉著腰掃了一圈四周,像是在清點人數,然後伸手指了一下離他最近的那個人:“你先來,名字,記著什麼,說。”
那個人被他指到的時候縮了一下肩膀,正是那個瘦瘦小小、一張娃娃臉的女孩子。
她穿著一件明顯偏大的病號服,袖口蓋過了手背,露出來的指尖絞在一起。
她看了邱鵬一眼,又看了看周圍一圈人,嘴巴張了兩次才發出聲音,細細小小的,像是在跟自己說話:“我叫朱靜怡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,尾音帶著一點不太明顯的膽怯,“在我的記憶裡……我是從小沒了父母,和奶奶一起長大的。但是奶奶不喜歡我,經常欺壓我。”
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,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,然後嘴角彎了彎,露出一個很淺的笑。
那個笑容和她的聲音不太一樣,比聲音要亮一些,像是從什麼地方透出來的一小片光:“但這個記憶很明顯是假的。我記得奶奶對我特別好。我的名字都是奶奶取的。”
她說完之後又低下了頭,指尖在袖口邊緣絞了兩下。
站在她旁邊的中年男人等她說完之後,自己往前邁了半步。
他個子高高的,肩膀很寬,面相看著老實厚道,臉型偏方,顴骨上有幾道不太明顯的皺紋。
他撓了撓後腦勺,開口的時候聲音偏沉,帶著一點不太好意思的憨厚:“我叫馮生。”
他停了一下,像是在組織語言,“副本給我的記憶是一個妻離子散的中年男人。但我隱約記得……我好像和我的妻子非常恩愛,我們還有一個非常可愛的女兒。”
他說完這句話之後看了朱靜怡一眼,像是想確認自己有沒有說得太囉嗦,然後退回了原來的位置。
接下來開口的是站在稍遠一點位置的一個男生。
他的面色有點呆,表情不多,但手腳站得很穩,重心壓得很實,從站姿來看是那種身體比腦子反應更快的人。
他的皮膚偏黑,五官平平,但舉手投足間有一種利落勁兒。
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,語速偏慢,像是在等腦子把話排好隊再往外送:“我叫禾沐。戲班武生。你們也能看出來,有點功夫。”
他說完之後偏了一下頭,像是覺得已經沒什麼需要補充的了。
邱鵬看了他一眼,沒說話,但視線在他身上多停了一拍。
再往後是一個戴眼鏡的女孩子。
她長相清秀,臉小小的,鏡片後的眼睛偏圓,看起來比其他人安靜一些。
她扶了一下眼鏡框,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,但吐字很清楚:“我叫程蘇櫻。是一個山村支教老師。記憶裡我一直在山村支教,沒什麼特別的。”
她說完之後輕輕呼了一口氣,像是把一個不太重要的包袱放在地上。
最後一個開口的是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。
他站姿很鬆,肩膀沒怎麼使力,整個人歪著靠在旁邊的立柱上,笑得挺開朗。
他說話的時候語速偏快,尾音上揚,帶著一種天生的活躍勁兒:“我叫王軒!山地探險家!記憶裡是準備去攀珠峰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