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晏靠在門板上，額角抵著冰涼的鐵面，呼吸放得極輕。
門外已經亂成了一鍋粥。
有人摔倒了，膝蓋砸在地上，然後是壓抑不住的哭腔，那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，又尖又悶，像指甲在玻璃上刮。
有人在走廊狂奔，腳步聲又急又重，踩在地面上咚咚響，每一步都在給那些東西報信。
他聽得出那個跑步的人已經很慌了，呼吸全亂了節奏，跑幾步就要撞一下牆，像只被困在玻璃罐裡的蒼蠅。
走廊太長，門太多，每一扇都長得一樣，人在黑暗里根本分不清方向，只能憑本能往前衝。
跑得越快，聲音越大，越容易被發現。
接著是一聲極短的尖叫，像被人捏斷了。
尖叫聲還沒完全落下，又被另一道哭喊接上，聲音疊著聲音，此起彼伏，像某種傳染病，一個人失控，周圍幾個原本還在忍的人也徹底崩了。
楊晏甚至能分辨出其中有一個女聲，哭到一半突然變成了乾嘔，像被什麼東西從胃裡拽了一下。
黑暗中，那些呼吸聲已經多到數不清，像走廊裡開了一個巨大的肺，所有人都在往外呼氣，而某些東西正在那些氣息之間遊走，循著聲音一個一個找過去。
楊晏沒有動，他不確定門有沒有關實，也不確定黑暗裡有沒有東西正從他門縫前面經過，停下來，轉身，盯著他露出的一小片衣角。
他只能憑感覺，一遍一遍確認自己的呼吸。
“穩一點。”他在心裡對自己說。
“再穩一點。”
“別亂。”
又過了一會兒，外面的聲音開始變少。
尖叫聲沒有了，哭喊變成了斷續的抽氣，像隔了好幾堵牆，又悶又遠。
腳步聲也消失了，只剩下一些很輕很細的摩擦聲，像重物被拖著滑過地板。
然後，所有聲音都停了。
楊晏在寂靜中等了大概半分鐘，確定周圍沒有呼吸聲，沒有風，沒有腳步聲，才慢慢把眼睛睜開。
門還是那扇門，門縫還是那條門縫。
他的手指搭在門把手上，指尖因為長時間用力而有些發麻。
他沒有馬上出去，而是在等副本通知。
他有種直覺，這麼大的動靜之後，副本一定會更新規則。
果然，腦海裡的提示音像算好了時機一樣，叮叮叮地響了起來。
【叮！玩家吳忠違反副本規則，試圖攻擊沉默者，已被抹殺。】
【叮！玩家林思聲音超過固定分貝，抹除部分記憶懲罰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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