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鬆開門把，慢慢把門拉開一條縫。
外面很亮，走廊像是剛被清洗過，牆壁白得刺眼，燈光照下來連影子都淡了。
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很淡的消毒水味，混著鐵鏽和灰塵。
他動作很輕地走了出去。
走廊長得讓人頭皮發麻。
放眼望去，兩邊全是門，一模一樣的灰白色鐵門，排得整整齊齊，像把幾十間病房複製貼上了一遍。
每扇門都關著，只有少數幾扇虛掩，還有一扇直接敞開著，門口的地板上有幾道抓痕，旁邊落著一隻拖鞋。
楊晏看了一眼那隻鞋。
鞋底朝上，鞋面上沾著一塊褐色的東西，已經幹了。
他移開視線，朝樓梯口走，腳下踩著的膠質地面依舊沒有聲音，軟而黏，像踩著一層厚厚的皮膚。
30分貝的交流限制，還是太嚴苛，輕聲耳語沒問題，但稍微大一點，就可能觸發新的懲罰。
走到樓梯口時，他停了一下。
樓梯是那種舊式的混凝土結構，臺階很窄，邊緣有修補過的痕跡。
欄杆是漆成白色的鐵管，漆面有些地方已經起泡，露出底下的鐵鏽。
樓梯一側是牆，另一側是半開放式的豎窗，窗外依然是霧，灰白色的，厚重得像被水泡發的棉絮。
他站在樓梯口往下看。
下方通向一個大廳，和病房區不同，這裡更寬、更高，像是把牆體往裡收了一圈。地面上仍然鋪著那種膠質材料，但顏色更深，接近米黃，像老照片泡了水。
大廳裡大約有三四個人影，彼此隔著幾米距離，像互相都不信任。
他們沒有靠太近，也沒有說話，只是偶爾轉頭看看四周，或者抬頭看天花板上的燈。
楊晏沒有馬上下去，反而往後退了半步，把身體藏進樓梯拐角的陰影裡。
“先看看。”他在心裡說。
從這個角度，他可以看到大廳的一部分結構。
正前方有一扇很寬的雙開門，灰白色，上面貼著一張半脫落的告示。
門旁邊掛著一塊牌子，字是印刷體，有些模糊。
他眯起眼，勉強認出幾個字：“診療區入口，請保持安靜。”
告示下面貼著一張紙，幾行紅字，像被人用印章蓋上去的。
他看不太清具體內容，但隱約看到“記憶”“遺忘”“治療”幾個詞，來來回回地出現。
“下面那幾個人，有我們認識的嗎？”系統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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