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宗站在旁邊，一隻手搭著下巴，目光在楊晏和程宥之間來回移了一次。
他開口的時候語氣帶著一種正在核實什麼的審慎：“這麼說的話，那些被抽出來的霧狀物，就是被分離出來的記憶碎片？”
他偏了一下頭，像是在自己腦子裡過了一遍剛才進去之後的畫面，“他們抽了之後還做了修改，然後又塞回去了。”
風驚羽靠在牆上，呆毛微微翹了一下，像是剛剛從剛才那段“床戲”的記憶裡緩過勁來，開始參與對話。
他開口的時候聲音還帶著一點沒完全收回去的虛浮，但思路是清楚的：“所以我們現在很可能處在一場精神實驗裡。那沉默者呢？”
他把視線從地面抬起來，看向楊晏，“可能是控制實驗的人為了防止病人跑出去的手段？也可能是一種幻覺？”
楊晏聽完之後沒有立刻接話。
他把目前所有的資訊在腦子裡重新過了一遍——診療室、針管、霧狀物、螢幕、修改後的記憶重新注入、還有走廊裡那些被抹除記憶之後逐漸失去自我的玩家。
他搖了搖頭，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的，像是在一條還沒有走通的路上標了一個折返點：“現線上索還是太少。這些也都只是我們的猜測。”
他偏頭看了一眼大廳裡剩下的那些還沒進診療室的玩家，又收回視線，看著面前這三個人，“我們需要更多的資訊。光靠猜，猜不出這個醫院的完整機制。”
風驚羽把耷拉的呆毛往上按了一下，它彈回來，又按了一下，又彈回來。
他索性不管了，站直了一些，開口問了一句：“接下來怎麼辦？繼續等？還是主動去找？”
楊晏沒有回答。
他把目光從大廳裡那幾個人身上收回來，落在診療室門口那塊還沒完全暗下去的光幕上。
光幕的邊緣還殘留著一層極淡的藍光，像是正在等待下一位病人的到來。
他在心裡對系統說了一句：“先觀察觀察。這些人從診療室出來之後的反應，會告訴我們更多東西。”
系統沒有出聲，但它在他意識角落裡那層正在持續運轉的底色比之前更活躍了一些，像是也在這個環境的細節裡嗅到了什麼正在成型的氣味。
風驚羽靠在牆上，抬手把耷拉在額前的呆毛往上撥了一下，沒撥上去，又撥了一下，還是沒上去。
他索性不管了，偏頭看向大廳裡那些剛從診療室出來或還沒進去的人。
那個矮個子縮在角落裡，臉色比剛才更白了，嘴唇一直在動，像是在默唸什麼。
那個瘦高個還靠在立柱後面，表情繃著，但額頭滲出了一層細汗。
還有幾個人坐在長椅上，有人把臉埋進了手掌裡，肩膀一動不動。
風驚羽收回視線，皺了皺眉，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的：“他們和我們的遭遇差不了多少，看他們大概沒什麼用。”
他停了一下，像是在腦子裡把剛才那段分析重新過了一遍，然後偏頭看向楊晏，“但是我們剛剛的分析，明顯有bug啊。”
楊晏轉過頭來看他。
風驚羽的表情比剛才認真了不少，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收掉了平時那種鬆散，呆毛雖然還是翹著，但他整個人的氣場和剛才叼著假玫瑰的時候已經不太一樣了。
他開口的時候語速不快，像是在把每一句話都先放在腦子裡過一遍再放出來：“首先，沈宗說他們從我們身上抽取了記憶碎片，進行了修改再送回我們身體裡。”
“但是你們別忘了——自從我們進副本以來，我們自己的記憶就已經完全消失了。留給我們的都是一個能激發我們情緒的、虛假的記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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