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宥住的地方在一個很偏的角落,從十三區的外圍傳送陣出來之後還要走一段山路才能到。
山路兩旁是成片的竹林,風吹過的時候竹葉相互摩擦,發出細碎的沙沙聲。
路的盡頭是一道用竹子編成的籬笆牆,籬笆上爬著幾株牽牛花,藤蔓從縫隙間穿過去,把那些竹子之間的縫隙填得嚴嚴實實。
籬笆中間有一扇木門,門板沒有上漆,上面的木紋已經被風雨磨得發白,推開的時候門軸發出一聲拖長的吱呀。
院子裡鋪著青石板,石板之間的縫隙里長著幾簇矮矮的雜草。
靠牆的位置有一小塊菜地,種著幾行青菜和蔥,土壤溼潤,看起來是剛澆過水的。
院子右側是一間偏房,門口擺著兩隻木桶和一把竹掃帚,掃帚頭上還沾著幾片剛掃起來的落葉。
正房在院子盡頭,兩間木屋並排而立,結構簡單,屋簷下掛著一串風乾的辣椒和一串玉米棒子。
再往後走是一個後院,後院的地面是夯實的泥土,上面立著幾根梅花樁,樁子表面被磨得光滑發亮,旁邊還靠著幾個用草繩纏成的靶子和一把磨得發亮的木刀。
程宥穿著一身灰藍色的粗布衣裳,袖口挽到小臂中段,手裡握著一把竹掃帚,正把院子裡落下來的枯葉從牆角往中間掃。
他每一下都掃得很仔細,把那些碎葉子歸攏成一小堆之後又去掃下一片區域。
他掃完院子,把掃帚靠在牆邊,走到菜地旁邊。
菜地邊上放著一隻木桶,桶裡裝著半桶水。
他彎腰把水舀出來,用手掌接著,一點一點地澆在菜根的位置。
青菜的葉片上沾了水珠,在日光下泛著一層淺淺的亮光。
做完這些之後,他走到正房旁邊那間偏房的門口。
門沒有關,裡面點著很多燭火,橘黃色的光從門縫裡透出來,在門檻上鋪了一小片暖色。
房間不大,靠牆擺著一排木製的牌位,大約有十幾塊,每一塊上面都刻著名字。
牌位前面放著一隻長條香案,案上擺著香爐和幾隻裝著水果的盤子。
程宥走進房間,在香案前面站定,從旁邊的竹筒裡抽出幾根香,在燭火上點著了,用手輕輕扇滅火苗,然後插進香爐裡。
他退後一步,在蒲團上跪下來,對著那排牌位磕了三個頭。
額頭碰在蒲團表面的時候力度很輕,像是在完成一件已經做過很多次的事情。
磕完之後他站起來,拍了拍膝蓋上並不存在的灰,轉身走出了房間。
他回到正廳。
正廳的佈置也很簡單,一張梨花木的方桌,兩把椅子,靠牆的條案上擺著一隻陶罐和幾隻倒扣的茶杯。
他在桌邊坐下來,從旁邊的竹筐裡拿出一把還沒編完的竹篾,手指開始繞著竹篾打底。
他的動作很熟練,竹篾在指間翻來覆去,一根壓一根,很快就編出了底部的形狀。
“聽說楊晏那邊刪去了你的常駐名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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