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著鍋裡那團認不出是什麼的東西，表情平得像是在看一份與自己無關的報告。
系統在他意識角落裡安靜地看著他手裡那條遍體鱗傷的魚，又看了一眼面板上那些正在滾動的訊息，哀嘆了一聲：“宿主啊，你放過它吧。”
楊晏嘖了一聲，把鍋鏟從鍋裡抽出來擱在灶臺邊緣。
他偏頭看了一眼面板上那些還在繼續滾動的“為這幾個公會默哀”，開口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層正在把某件事往別處放的隨意：“你知不知道，我已經兩天沒有吃飯了？”
系統沉默了一拍，然後開口的時候聲音裡帶著一種“我實在忍不住了”的平鋪直敘：“那不是你自己懶得吃嗎？你這兩天除了躺在床上刷面板，就是躺在床上看小說。除了上廁所連地都沒下過幾次。要不是餓到快昏過去了，你也不會來折騰這條魚吧。”
楊晏理直氣壯地把鍋鏟重新拿起來，在鍋裡戳了兩下：“對呀，就是因為太懶了，沒吃到飯。所以我現在深刻反思了自己，決定親手給自己做頓飯吃。多麼勵志？不鼓勵我就算了，怎麼還打擊我呢？”
系統看著那條只剩下半條命、內臟都沒劃開、只掛了魚鱗就被改了花刀、還放了一大堆醃料、此刻正在鍋裡頑強地彈著尾巴的魚，呵呵了兩聲：“你不說你在做飯，我還以為你在cos撒旦呢。”
楊晏看著手裡的魚陷入了沉思。
那條魚在鍋裡又彈了一下，尾巴甩出一滴滾燙的油，落在他的手背上。
他縮了一下手，把鍋鏟放下來，低頭看了一眼面板上那行“為這幾個公會默哀”下面還在繼續滾動的回覆，又看了一眼鍋裡那團已經看不出原形的魚肉，然後偏頭對系統說了一句：“呈影這個人你瞭解多少？”
系統在他意識角落裡頓了一下，像是在把某條資訊從存檔裡翻出來。
它開口的時候語氣比剛才慢了一些：“呈影是十三區裡最出名的孤狼玩家之一。十幾歲就開始在副本里活躍，沒有加入過任何公會，也沒有開過直播。”
“他的副本記錄裡有很多高難度副本的單人通關記錄，但從來沒有留下過任何個人資訊。”
“沒有人知道他的長相，沒有人知道他的真名，也沒有人知道他住在哪裡。他上一次出現在公眾視野裡是幾年前晉升到一區的時候，之後就沒有訊息了。”
楊晏用鍋鏟把鍋裡那條魚翻了個面。
這次他沒有翻好，魚肉散得更厲害了，鍋底粘了一層焦黑的碎屑他把鍋鏟放在灶臺上，低頭看著那團東西，沉默了幾秒，然後開口：“他失憶了，被幾個公會設計的。”
系統應了一聲：“那些訊息是這麼說的。”
楊晏把火關掉，把鍋從灶臺上端下來，放到旁邊的隔熱墊上。
他看著鍋裡那團已經不能被稱為“魚”的東西，伸手拿了一隻盤子扣在鍋上，然後轉身靠在料理臺邊沿，視線落在面板上那些還在滾動的訊息上。
他沒有繼續評價呈影的事，也沒有再提那條魚。
他偏頭看了一眼窗外那棵通靈樹的樹冠，日光從葉片的縫隙間漏下來，在料理臺上鋪了一層碎金一樣的光斑。
他在心裡對系統說了一句，聲音不大，像是在確認什麼：“回來報仇的。”
系統在他意識角落裡安靜了一拍，然後回了一句：“嗯。”
楊晏沒有接話。
他把視線從窗外收回來，落在面板上那行“為這幾個公會默哀”上面停了一拍，然後把面板關掉，扣在料理臺上。
他轉身把那條魚從鍋裡倒進垃圾桶，洗了手，從櫃子裡翻出一包速食麵，拆開包裝丟進碗裡，倒上熱水。
做完這些之後，他把碗端到客廳，在沙發上坐下來，掀開蓋子等面泡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