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晏把最後一口泡麵湯喝乾淨,碗往茶几上一擱,整個人往沙發裡陷進去,長出了一口氣。
這幾天他過得很不像話,前腳送走那三個煩人的傢伙,後腳就恢復了懶散的本性,在床上躺了兩天,除了刷面板看小說連地都懶得下。
今天還是因為餓到眼前發黑才爬起來給自己弄了碗泡麵,泡麵吃完又把碗擱著沒洗,整個人癱在那兒跟一灘化了的糖漿似的。
小木偶是第三天晚上開始不安分的。
那天楊晏半夜被胸口一陣癢癢的感覺弄醒,低頭一看,小木偶不知道什麼時候從他修好之後暫住的那隻軟墊上溜了下來,順著他垂在床沿的手臂爬上來,鑽進被子裡,貼在他胸口的位置蜷成一團。
楊晏把它拎出來放回軟墊上,翻個身繼續睡。
過了一個小時,胸口又癢了。
他再把它拎回去,再睡。
再來。
如此反覆了三次,他終於放棄掙扎,把小木偶放在枕頭旁邊,伸手搭在它身上當安撫。
第二天他翻了幾個小紙人出來,小木偶的注意力被分走了大半,總算消停了一點。
今天下午的牌局就是這樣開始的。
楊晏在桌子上支了兩個小架子,一個給小紙人,一個給小木偶,自己手裡握著一把,靠在椅背上,腿翹著,對面兩個小傢伙在各自的架子上忙活。
小紙人從架子上爬下來抱牌,扔出去,又爬上去看下一張。
小木偶學得快,但它的手臂畢竟比紙人粗一些,抱牌的時候經常把旁邊的牌帶倒,然後手忙腳亂地去扶,扶完了再重新撿。
第一局小木偶輸得很慘,牌面上全是對子和單張,連一張順子都沒湊出來,被楊晏一波對A收割。
小紙人也很慘,牌散得跟被風吹過似的。
楊晏出了一手對三,小紙人爬上架子,抱起兩張牌往外扔:“對五。”
小木偶學樣,抱牌扔牌,但是牌從它手指間滑了出去,它連忙跳下架子追,追到桌角才撿回來:“對七。”
楊晏挑了挑眉,看了看手裡,抽了兩張牌擺上去:“對A。”
兩個小傢伙同時搖頭,表示接不上。楊晏嘴角一彎,把手裡剩下的牌全部攤平在桌面上,一條順子鋪開,直接空手。
兩個小傢伙盯著桌面上的牌愣了半秒,然後同時發出了一聲非常不滿的動靜——小紙人從架子上跳下來,拿它薄薄的手掌拍了一下桌沿,小木偶則撲在牌堆上,兩隻手把楊晏剛打出去的順子牌攪成一堆。
楊晏靠在椅背上,笑得眼睛都彎了:“順子,完牌。你倆又輸了。”
兩個小傢伙氣鼓鼓的。
小紙人把小胳膊伸到架子上,把剩下的牌一張一張抱起來扔到中間,動作帶著一股不服氣的勁。
小木偶也學它,一邊收拾一邊用一隻空著的手推著牌堆,兩隻小東西在桌面上來回跑,牌被推得嘩啦啦響。
楊晏看著它們,心情很好,翹著腿,等它們洗好牌,伸手切了一下,開始發下一局。
門鈴就是在這個時候響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