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晏走到角落的時候，手腕已經翻了過來。
冥花鞭從腰間彈出去的速度比他開口說話快了一截——銀色的鏈節在空中展開，帶著一聲短促的破風音，朝著那人坐著的方向直抽過去。
蠱王原本正側身靠在椅背上，手裡盤著那條小蛇，姿態閒散，等著看楊晏收到禮物之後會露出什麼表情。
鞭子破空而來的瞬間他身形動了，整個人從椅子上向後翻了出去，動作倒是利落，後空翻的高度也夠，但落地的時候腳掌沒踩實，重心偏了一下，身體朝後仰過去，眼看就要從邊緣跌下去。
“寶寶！”他急得喊了一聲，聲音帶著一種沒來得及收住的慌張。
那條原本盤在他掌間的小蛇應聲變了。
鱗片在空氣中迅速舒展、擴大，從手指粗細膨脹到碗口粗，又從碗口粗撐到比成人的腰還寬，幾息之間已經盤踞在了旁邊的枯樹枝上，巨大的蛇頭微微探下來，穩穩地接住了蠱王后仰的身體。
蠱王落在蛇背上，單手撐了一下蛇鱗邊緣調整重心，吐出一口氣，掌心貼著冰涼的蛇鱗摸了摸，語氣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：“還好有寶寶在，不然屁股要摔成八瓣了……”
大蛇頂著大腦袋蹭了蹭他的肩側，吐了一下信子，然後託著他從樹枝上滑下來，順著地面的弧度爬了幾步，停在楊晏面前。
蛇頭微微低垂，金色的豎瞳安靜地注視著楊晏，像是在打量面前這個剛剛動手抽它主人的人，但沒有發出攻擊的意圖。
蠱王側身躺在蛇背上，一隻手撐著下巴，另一隻手搭在蛇鱗邊緣，一張清秀的臉微微仰著，眉眼間帶著那種介於示弱和撒嬌之間的委屈：“楊先生，我好心為您準備禮物，您怎麼還打我～”
楊晏低頭看著他，鞭子已經收了回來，垂在身側。
他的目光落在蠱王身上，語氣不高不低，帶著一種不太想多說的底色：“撤了。”
蠱王歪了歪頭，沒有急著接話。
他輕拍了一下蛇背，大蛇緩緩縮小，鱗甲收束，重新變回那條細長的小蛇，繞回他指間盤好。
他拍了拍衣襬上沾的灰，語氣恢復了那種不急不慢的調子：“楊先生不喜歡嗎？在詭異世界裡擁有高知名度可是一件非常有利的事情，不管以後打廣告還是獲得打賞，都很有用的呢。”
楊晏看著他，嘴角彎了一下，但那道弧度沒有任何溫度：“想要高知名度和打賞，完全可以只投放在十三區內部。你把我的戰鬥場景和個人資訊投放到了整個詭異世界，高調宣傳我的實力——”
他的聲音平靜，但那種平靜比抬高音量更有壓迫感。
他往前邁了半步，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，墨綠色的眼睛落在他臉上，目光沒什麼溫度：“你想讓我被詭異盯上。”
蠱王的笑容沒有變，眨了一下眼，語氣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無辜：“怎麼會呢，楊先生。詭異裡面也有很多親和派喜歡人類的，而且詭異們出手一般比人類觀眾更大方。許多詭異對於容貌出眾的人類會格外關注，對先生的直播自然是有利的。”
楊晏直起身子，目光沒有從他臉上移開：“關注容貌出眾的人類？比如……狐狸嗎？”
蠱王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，幅度不大，但那一瞬間他嘴角的笑意頓了一拍，像是一個被踩到了邊緣的棋子在棋盤上輕輕晃了一下，又落回了原位：“沒想到楊先生剛進副本，對詭異世界的分佈還挺了解。”
楊晏沒有接他的話，退了一步，偏過身靠在程宥肩側，姿態鬆了下去，像是不打算再聊了。
程宥站著沒動，肩線微微調整了一下，讓那個靠過來的重量落得更穩。
楊晏偏著頭看向蠱王，綠眸半闔，聲音低低的帶著一點倦意：“我這個人比較記仇。想害我的人，我一般都記得很清楚。”
蠱王站在原地看著他，小蛇在他指間安靜地盤著，尾巴尖微微動了一下，沒有再出聲。
楊晏靠在程宥身邊，雙手抱臂站著，目光從蠱王的臉上移到他手腕上那根盤繞的小蛇上，然後收回來。
“狐狸把你當槍使，你替它辦了事——它答應的好處沒到賬，所以你跑來找我，想從我這邊拿點東西回去交差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