蠱王的表情愣了一瞬。
那張清秀的臉上忽然浮現笑意：“哈哈哈哈哈哈！狐狸嗎？一個七區的雜毛，還沒那個資格指揮我做事。如果它主子來了，我說不定能考慮一下。”
他歪了一下頭，像是在權衡什麼。
過了幾秒他開口，聲音裡那種撒嬌的調子已經收了大半，換成了另一種更靠近正事的語氣：“楊先生，很多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麼簡單。”
楊晏沒有說話。
他看著蠱王，等他繼續。
蠱王把小蛇從手腕上解下來，讓它纏在指尖，低頭看了一會兒，然後抬起來看向楊晏：“我幫你做了宣傳，是真的想幫你。”
“高知名度在詭異世界確實有用，這一點我沒有騙你。至於詭異那邊的關注——”
他停了一下，攤了攤手，笑得惡劣“——你遲早會被它們注意到。與其讓它們在你不知道的時候找上門來，不如讓它們在一個你能看到的地方出現。”
程宥站在楊晏身側，從剛才開始一直沒有說話，目光在蠱王臉上停了一瞬又收回去，一臉不爽。
楊晏安靜地聽他說完了。
日光從通靈樹的枝葉間漏下來，在兩人之間那片地面上鋪了一層細碎的光斑。
楊晏站直了身體，沒有繼續追問，也沒有反駁。
他偏頭看了一眼街對面那些還在海報前面合影的人群，又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蠱王，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的：“我不喜歡有人替我做決定。”
蠱王愣了一下，然後彎起嘴角，像是收到了一份他沒有預料到的回應。
他點了點頭，小蛇在他指尖繞了一圈又鬆開，像是替他應了這句話。
他拍了拍蛇身，大蛇緩緩伏低身體，載著他轉身朝街尾的方向去了。
走出一小段路之後他回頭看了楊晏一眼，臉上的笑容恢復了他出場時的那種放鬆和得意，大聲說了一句：“那我下次找你吃飯！”
楊晏沒有回他。
他轉過身，朝街對面那幅最大的海報看了一眼，然後從口袋裡拿出面板，給梟鶴髮了一條訊息：“街上的東西，你讓人處理一下。”
他沒有等回覆，收起面板，和程宥並肩朝巷子裡走去。
通靈樹的葉子在他們身後被風吹落了幾片，日光落在灰白色的地面上，灰塵在光柱裡緩慢地浮動著。
風驚羽的聲音從通訊面板裡傳來，帶著笑，像是在看熱鬧：“楊晏，熱搜你看了嗎？“”
“雙SSS新人王疑似被詭異高層關注'……現在連四區都在討論你。”
楊晏沒有回頭，只停頓了一下，聲音不高不低的，像是對著空氣回應：“幫我查一下狐狸。”
然後他繼續往前走，日光穿過樹影，在他和程宥的肩頭落下斑駁的光點。
風驚羽在通訊那頭安靜了兩秒，然後笑了一聲，通訊結束通話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