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晏的眼簾垂著，睫毛的陰影覆在眼底，語氣平得像是在下一條不會更改的定論：“我現在很欣賞你。我難得遇到一個對我胃口的人，所以我不會放手。”
程宥的眼睫動了一下。
楊晏繼續往下說，聲音沒有起伏：“我不管你是什麼來歷。我也不管你以前經歷過什麼。”
“既然你已經成了我的僕人，那麼從今往後——你絕不能背叛我。”
他停了一下，微微壓低聲音，“即便你恢復了記憶，你依舊是我的僕人。”
“我最討厭有人欺騙我，背叛我——”
他沒有把後半句說完，但說話間，整個人的氣場都沉了下去，像是一頭收斂了利爪的野獸，將獠牙藏起，只留下無聲的威壓。
他的眼神靜靜地壓著面前那雙明亮溼潤的眸子。
程宥聽著他的話，沒有後退害怕，反而笑了起來。
他仰頭看著楊晏，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，沒有猶豫，沒有被威脅後的緊繃，裡面亮晶晶的，像是聽到了一句自己等了好久的話。
他開口的時候聲音裡的低啞消了大半：“不管是從前還是以後，我都只會是你一個人的僕人。”
“我絕不會背叛你。”
楊晏看著他那副認真的神色，胸口那層煩躁的底色像被什麼東西輕輕壓了一下，但並沒有完全散掉。
他的眉心動了一下，“嘖”了一聲，鬆開拽著他衣領的手，抬腳在他腿側輕輕踹了一下：“滾去做飯。”
程宥被踹得往旁邊歪了半步，站直了之後嘴角還掛著沒收住的笑意，轉身往廚房方向走去。
他走得比平時快一些，腳步輕得像是在地面上彈著走，推廚房門的時候動作也利落，像是生怕慢一步楊晏會收回成命一樣。
楊晏還站在窗邊，看著廚房門合上之後偏頭看向窗外。
系統在他腦海裡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：“宿主，你不對他動手了嗎？”
楊晏靠在窗臺邊沿，看著通靈樹葉尖被風吹得輕輕顫了一下又回到原位：“動個屁。他現在對我也沒有威脅，我總不能因為一個還沒發生的事情就先把他解決了。”
他停了一下，伸手摸了一下口袋裡那盒已經空了的煙盒。
“他若真的敢背叛我——”
楊晏的眼神冷漠如冰，身上殺意瀰漫，系統罕見地打了個寒顫，第一次覺得自己這個宿主好像並不像看起來那般溫和無害。
另一邊
剛做好追人準備的蠱王坐在海報臺子邊緣，雙腿懸空晃著，手裡的蛇繞了兩圈又鬆開。
他仰頭看著那幅巨大的海報，綠眸的楊晏正從高處俯視著整個廣場，像是什麼都在他眼裡又什麼都不值得他多看一眼。
“寶寶啊，”蠱王嘆了口氣，低頭看著掌心裡盤成小團的蛇，“這楊晏，不好追啊。”
小蛇抬起頭來，兩隻豆子眼布靈布靈地亮著，嘴裡發出兩聲細弱的嘶嘶，像是在說“你加油我支援你”。
蠱王被它那眼神看得招架不住，偏過頭去抬手擋了一下臉，聲音裡帶著一層壓不住的笑意：“行行行我知道了——但你想啊，一個長得又漂亮、能力又高、身份還神秘的大美人，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拐回來？”
